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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佩牵缘:真假千金沪上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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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700章 沪上绣坊磨针骨 水乡阿贝初立身(1/8)
    腊月的沪上像一口倒扣的铁皮锅,寒风从苏州河面刮过来,顺着弄堂的夹角往人脖子里钻。

    贝贝——或者说“阿贝“——缩着脖子,把那件补过三次的蓝布棉袄又拢紧了一些,手里攥着用破毛巾包好的半块玉佩和一卷绣样,踩着结了薄冰的水门汀路面,往南市三牌楼的方向走。

    她来沪上整四十天了。

    从江南水乡那个飘着鱼腥味和芦苇香的小码头,到这片灰蒙蒙、响着电车铃与卖报声的十里洋场,她像是被一阵大风从河面吹上了岸的鱼,鳞片还挂着水,却已经不得不学着用鳃去呼吸另一种空气。

    头一个月,她撞过黄包车夫的杠子,被巡捕房的红头阿三用生硬上海话呵斥过“勿好蹲勒此地“;她在十六铺码头帮人搬过咸鱼筐,挣了十八个铜板,又在一个雨天全花在了一碗加葱花的阳春面上;她去过两家绣庄问要不要学徒,一家说“乡下底丫头勿识规矩“,另一家瞥了她手上的冻疮,摇着蒲扇说“阿拉这边只收住堂口的“。

    但贝贝没回去。

    她回头看了一眼来路——不是真的回头,是心里回头。

    水乡老屋里,养父莫老憨还躺在那张铺着芦席的木床上,肋下的旧伤一入冬就泛青,养母阿菊每天天不亮就去河边汰衣裳,回来时手指肿得像胡萝卜,却还笑着跟她说“阿贝啊,侬去沪上闯闯,爹娘这儿熬得过去“。

    熬得过去吗?

    药罐子一天三遍,郎中说要“人参须吊气“,一钱就要两块大洋。

    莫老憨把家里最后一条渔船押给了黄老虎的手下,换来的十二块大洋,半个月就见了底。

    贝贝把毛巾包按在胸口。

    玉佩的棱角隔着布硌着肋骨,像一句不会说话的承诺。

    ——不能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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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牌楼一带是老城厢的西沿,民国初年便是绣花、花边、成衣作坊扎堆的地方。

    青砖墙面上歪歪斜斜写着“顾绣““抽纱““成格“的字样,木门板卸下来支成柜台,里头姑娘们伏在绷架前,指尖的丝线在幽暗里泛着藕荷色、蟹壳青、蜜桃粉的光。

    贝贝在“锦云绣坊“门口站住了。

    这门脸不大,檐下挂一块桐油浸过的木牌,字是颜体:“锦云绣坊·顾绣发样“。

    门内传来女子轻细的说话声和绷架“吱呀“的响动。

    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一股混合着松烟墨、丝线蜡和炭火盆的味道扑面而来。

    靠窗三张绷架,两张空着,一张前面坐个四十出头的妇人,眉心有颗痣,手里正劈线——把一根丝线用指甲劈成四股,再蘸了蜡抿直。

    听见门响,她抬眼,目光像绣花针一样细:

    “寻啥人?

    “

    “我……我叫阿贝,从江南来。

    “贝贝把毛巾包解开,露出几张用毛边纸临摹的绣样——是她照着水乡晨雾、渔舟、芦雁画的粉本,又用养母教的乱针绣法绣了巴掌大两方小样,“想寻个学徒的活。

    我会划船,会劈线,会两面绣,工钱勿拘,管顿中饭就行。

    “

    妇人放下线,接过绣样。

    第一方是《芦芽夜泊》:墨色丝线打底,船篷用赭石,水面用一种极淡的青灰套色,远看竟有雾气。

    妇人眯眼凑近,指尖轻轻抚过绣面——

    “这水纹,侬用是长短针套乱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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