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霸王重生(完)—四面汉歌(3/5)
乌骓马在河边打着响鼻,项羽勒住缰绳,看着河对岸消失在黑暗中的车队,把霸王戟往地上一杵,没有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像是吃了一口馊饭。
樊哙没有跟刘邦一起跑。
他知道,要是全部人都跑了,吕媭和他的孩子们都得死在楚营。
他站在汉营门口,看着刘邦的车队消失在夜色里,然后把剑插回鞘中,卸下了盔甲,光着膀子跪在了汉营的泥地上。
他找了一根荆条——不是真正的荆条,是一根带着刺的枣树枝——捆在背后,一步一步朝楚营的方向走去。
楚军的哨兵远远看见一个光膀子的壮汉走过来,先是拉弓警告,等看清了他的脸,又放下了弓。
樊哙,刘邦手下最能打的猛将,杀狗出身,在战场上以一敌十,此刻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跪在楚营门口。
“罪将樊哙,求见霸王。”
项羽出来了。
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樊哙,看了很久。
樊哙的背上被枣树枝的刺扎出了血,一道一道的,像被鞭子抽过。
他没有说话,只是跪着,额头抵在地上。
“起来吧。”项羽的语气不是宽容,是懒得计较,“你的家人,还活着。”
樊哙的肩膀抖了一下。
项羽转过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没回:“刘邦是刘邦,你是你。
你肯留下,是因为你有在乎的人。
刘邦没有。
你比他强。”
樊哙没有接话。
他跪在那里,很久才站起来。
项羽其实都没想到,为什么说刘邦是杂种,是绿毛龟,汉营就散了呢?
他想了很久,想不明白。
在他的世界里,一个人的出身和私德跟他的本事是两回事——项羽自己出身高贵,但他从来不觉得出身低的人就不能打仗。
至于私德,那是关起门来的事,和战场上谁输谁赢有什么关系?
他想了很久,最后不想了。
因为结果已经摆在那里,刘邦跑了,汉营散了,他赢了。
至于为什么赢,不重要。
十年后。
项羽在长久的战斗中终于击败了韩信。
那是一场漫长的消耗战——韩信在北方的齐地经营了十年,兵精粮足,差点把项羽拖进了上一世刘邦用过的那种持久战陷阱。
但这一世的项羽不是上一世的项羽了。
他学会了耐心,学会了等,学会了在敌人露出破绽之前把自己的拳头收在腰间。
潍水之战,他亲自督阵,用了一个比龙且更谨慎的将领,没有重蹈覆辙。
韩信败退到赵国,被彭越出卖,绑到了项羽帐前。
项羽看着这个让他头疼了十年的对手,没有杀他,封了他一个侯,把他软禁在彭城。
韩信每天在后园里钓鱼,钓上来又放回去,放了回去又钓上来。
项羽没有再犯分封诸王的错误。
他仿照周制,称自己为“霸王天子”。
不是皇帝,是天子——他是天的儿子,天下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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