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地平线上烟尘（1/2）
十月的北方，寒意彻骨。
较之温暖湿润的南方广陵地界，北疆的风凛冽刺骨，裹挟着旷野的荒寒，吹得天地间都透着一股肃杀冷意。
元满立于浮空的木鸢之上，任由寒风掠过周身，心底悄然念起淞江，不知他远在北地的父亲，近来是否安好。
他驾着木鸢北上，已然整整三日。
此番行程他并未全速疾驰，刻意放缓了遁速，不似奔赴战场驰援，反倒像是一路闲游观景、踏遍山河的旅人。
他心中清楚，前路战局未知、前路莫测，正好借着这段赶路的闲暇，静静沉淀心境，摸索自己未来的前路与处世之道。
北疆之地，素来局势动荡、战火频发，早已不知如今具体是何等光景。
临行前他便听闻传言，今年北疆寒意尤甚，是数十年难遇的酷寒严冬。
酷寒降临北地，本就生存艰难的北方诸多游牧部落，更是被逼得步步南侵，凶性尽显。
突厥、匈奴、契丹等一众老牌外族部落，近些年愈发猖獗，频频袭扰人族边境，厮杀劫掠、战火不断，将北疆搅得动荡不宁、民不聊生。
中州疆域辽阔，自腹地一路向北，地域层级分明，关卡要塞层层拱卫，是人族镇守北疆的坚实屏障。
从中州腹地北上，首入三晋州；穿出玄武关，便正式踏入广袤的北疆州；再越过兵家必争的平北关，便是最靠北的朔方州。
而过了朔方州以北，便是彻底脱离中原族群的疆域，尽数沦为外族游牧之地。
万里草原与无垠戈壁连绵相接，铺展成无边无际的苍茫旷野，五大外族部落割据一方，各占疆域、彼此制衡，也共同虎视眈眈盯着南方中原沃土。
正北方向，辽阔草原腹地是突厥与契丹的核心地盘，两部战力强横、骑术超绝，常年在草原争锋，也时时窥伺中原边关；偏西疆域，则是匈奴部落世代盘踞之地，匈奴骑兵凶悍善战，屡次南下叩关，是中原北线边境的最大隐患。
而广袤北疆的偏东地带，乌桓、鲜卑、女真三部交错聚居，部族林立、人口繁杂，势力盘根错节，同样野心勃勃，从未安分。
五大外族势力分居北境各方，看似互不统属、纷争不断，却始终对中原沃土虎视眈眈。
所幸朔方州地势险要、壁垒森严，如同一块屹立在天地之间的坚实屏风，牢牢横亘在中原疆域与外族草原之间，硬生生挡住了五大外族的南下铁蹄，替中州腹地抵御住无数次侵略杀伐，为中原撑起了一道安稳的北疆防线。
如今朔方州的军权，尽数掌控在大乾镇国大将军曹鸿于手中。
此地是中原人士抵御外族的绝对主战场，这些年最大的困境，便是无险可恃、无地利可守，根本无法依托关隘壁垒彻底隔绝外敌。
全靠着疆域辽阔、纵深绵长，硬生生拖住了五大外族的轮番攻势，以广袤土地换战局，为中原大地死守北疆防线。
连年不休的战火，早已将这片沃土摧残得满目疮痍。
如今的朔方州，人口稀薄得可怜，境内村镇荒芜、田地废弃。
边境百姓饱受战乱之苦，能逃的纷纷南下避难，逃不走的要么死于战火屠戮，要么困在苦寒之地苟延残喘，偌大疆域，处处透着萧瑟荒凉。
张千重张叔便是诸多北境流民中的一员，当年正是不堪北疆战乱与酷寒，一路辗转南下，方才得以在南方安稳栖身，躲过了北疆的无尽杀伐。
元满驾着木鸢一直向北，地面上开始出现一些零星的村庄，但是大多已经废弃了，房屋的屋顶塌陷，院墙倒塌，道路被荒草覆盖。
他看到一处村庄的废墟里有新近的灰烬痕迹，像是最近有人在那里生过火。
他没有降落查看，继续向前飞，在黑夜到来之前找到了一处背风的坡地降落，吃了些干粮喝了水，裹着外袍靠着背包坐了一会儿。
风声在黑暗中持续不断地响着，已经习惯了那种持续的声音。
他没有再多想，闭上眼睛，逐渐沉入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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