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9章 断料(2/6)
这一成,一百多个,被单独安置在石林边上的新营里。
岩翁每日去坐,说这些孩子的魂,散在地脉里了,石林替他们收着,往后一辈一辈地喊。
备战前,全营在界碑底下立了一坛酒。
不是祭旗——这地界不兴那个。
是。
三条界规的石碑,字口里的红漆风吹日晒淡了,各部来人排着队,一人一笔,把碑上的字重新描红。
救回来的药卒营派了代表,是个绿火褪干净的老汉子,握笔的手抖了半天,一笔地界之内,不许抢,描得比谁都端正。
描完碑,老汉子把笔一搁,转身对身后的青壮们吼了一嗓子:碑是咱们的了!
往后天塌下来,也是咱们自己顶着!
四百个自愿留下的青壮,就这么入了伍。
名册入档那天,玫九在档册扉页添了一行小字:此营不详问来路,只问去处。
行伍里有人给新营起了个诨名,叫回来营。
这名字没人批准,自己就叫开了,叫得比正名还响。
岩山如今能坐起来了。
涤魂汤喂到第九日,他眼里的灰色亮了几分,岩大凑过去的时候,他喉咙里滚出两个石头磨石头的音节:
阿……大……
岩大当场就跪了,三千斤的石头人,哭得整条地脉都在打颤。
收摊子收到第七天,界碑外的格局彻底变了。
五十里地界扩到了一百二十里——不是陈浩云去占的,是黑风原的散户、各部的小部落,拖家带口,自己迁进来挂档的。
规矩地界四个字,如今从界渊口一直响到沉星湖边。
玫九的账房连夜扩编,新开的分号一直挂到了黑风城旧址——那地方如今改了名,叫。
摊子越大,东天那道线,就越清晰。
那道拿尺子画出来的长线,如今不用夜观天象也看得见了。
白日里,东边的天总比西边亮得早一炷香,亮得发青;入夜,那道线横在天幕上,云不敢过,风绕着走。
纸鸢飞到三千丈,往下拍回来的图里,线的尽头,是一片谁也看不透的、青白色的。
平得像一面墙。
天幕上砌了一面墙。
岩翁翻遍了石林的古书,回来报,上古的记载里有过——天外之敌破东天,破的就是这样一面墙。
墙那边,是;墙这边,是咱们。
墙还能撑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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