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9章 断料(4/6)
——厅城稳它的,咱们稳咱们的。
疏散是第二日清晨开始的,半日就成了界外的一桩奇观。
集市的商客没有跑——是被走的。
检录处的小吏挨家挨户递条子,条子上印着界碑的戳:凭此条出界,三年内回来,摊位照旧,矿档照旧,一两货不失信。
盐鼠部的老太爷不走,把铺子一卷,全家搬进了界内的避兵堡:老头子我七百了,死也死在规矩里头。
各部的老幼走成了长龙。
狼骑分段护送,霜线在官道两旁铺出两条护栏;石头人民团一里一个,蹲成路标;纸鸢在天上盘旋,哪家掉了队、哪家娃哭了,都有纸人飞过去搭把手。
队伍里没人抢道——这地方的人已经被规矩养出来了,都知道一个理:听安排,走得快。
只有协办署那儿,出了点小插曲。
厅城的鹤书一天三催,令祁玉堂即刻回撤——界外要打仗了,协办是厅里的命官,折在这儿算谁的?
祁玉堂把三道催令摞在案上,提笔回了八个字:账未对完,不敢擅离。
然后他卷起铺盖,没往界渊口去,反倒搬进了营盘,在玫九的账房边上讨了间小屋。
玫九看见他的时候,女账房拨着算盘乐了:祁大人这是……
对账。
祁玉堂把铺盖往炕上一扔,袖子一挽,你们那个黄铜匣子,借我瞧瞧。
当夜,封帐。
第四茬点兵。
这一茬点的,是把乱风谷的家底全押上:缴获的药核里炼出的精纯药力、丹房的存货、摸尸刷出来的余额——帐里的气息一夜数变,外人只看见中军帐的影子厚得像化不开的墨,听见里面隐约的龙吟似的骨响。
出帐的就两样新气象。
白玉人偶从帐里出来时,合体的巨偶又高了一丈——四丈高的玉白巨影往校场上一站,十二张五彩网同时张开,罩住半边天,网上如今多了一层细细的骨白纹路,是药核里炼出来的药力沁的,沾上了就麻,专克药卒骸兵这类不知疼的东西。
大影的变化看不见——它出帐后往地上一摊,就没影了。
直到头狼绕着校场走了三圈,西北腔都惊出来了:它……它把俺们的影子……全换成它的了!
如今一百五十里影域之内,它能跟任何一个活物换影子。
藏兵藏到这份上,界外大战那天,敌人脚底下的每一道影子,都可能是一座兵营。
天亮出帐,陈浩云的脸色白了一分,眼神亮了一分。
余额薄了,家底厚了。
值不值,要看东天那道线给不给面子。
线不给面子。
封帐的第二天夜里,警报就响了——不是东天,是白石荒原。
甲字封矿,遇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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