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2章 更漏(2/6)
营正用剩下那只眼,一个一个看过去,看到第七个,忽然蹲下去,拿袖子擦那后生脸上的晶渣——擦着擦着,独眼里那点东西掉在尸首的甲叶上,他也不擦了。
记着名。
他哑着嗓子对办事员说,都记着名。
碑上……得描红的。
石垣那边,岩山蹲在第三列,挨了三次潮头的正面撞。
第一次,他被撞得仰面翻倒,岩大把他薅起来;第二次,他学会了把重心沉进地脉;第三次,潮头撞上来,三百吨石垣纹丝不动——他蹲在队伍里,灰蒙蒙的石头光,亮得像刚出窑的陶。
魏瘸子差点交代在第七次反扑里。
一道红晶贴着他的面门炸开,老缇骑躲无可躲——半空里忽然横过来一个毛茸茸的身子,喔喔一声鸡叫,大公鸡拿自己的身子替他挡了那一下。
替死。
攒了三回的替死,用掉了一回。
红晶炸开的地方离老缇骑的面门不到三寸。
大公鸡的毛烧焦了一大片,蔫头耷脑地窝在魏瘸子怀里,鸡冠子都打了卷。
你他娘的……魏瘸子抱着蔫头耷脑的大公鸡,老泪差点下来,你一只鸡,替我挡什么刀!
大公鸡有气无力地拿翅膀拍拍他,喔喔两声。
纸人在旁出声:主子说了——军需官的命,是全军省出来的。
值。
当夜,中军帐。
三天了。
陈浩云把沙盘上的潮线一笔划掉,潮不死,防线就得拿人命填。
填到四十九日?
填不起。
那枚心,必须敲掉。
水獭的千耳这三日没离地皮。
它在沙盘上比划:心悬在潮头上方三十丈,四周的潮水是活的护甲,任何气劲、箭矢、网,离它十丈就被红雾绞碎。
灶君不离它左右,那杆惨绿的幡,就是心与潮之间的更夫。
超凡近不了身,红雾绞得碎一切。
玫九的铁算盘拨得飞快,可它得跳——它跳一下,红雾才漫一层。
跳与跳之间,有一息的空。
一息。
陈浩云点头,够了。
帐里的人影一圈围上来。
他拿炭条在沙盘上划:突击只是凿子,凿子下去之前,得有人把潮水摁住一息。
头狼,紫纹兵气正面撞潮头,不用赢,只要十里潮线同时回头看你一眼——一眼就够。
白玉,十二网罩幡,罩不住也要把那杆幡的转向迟上半拍。
白玉人偶们齐齐一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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