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8章 数柴(2/6)
能站着的,六十一。
玫九说,可我给他们单独立了册。
名册前头六十一行是活的,后头一百零三行——是描红碑上的名字。
帐里静了一瞬。
碑上的名字,也入伍籍。
玫九的声音平平的,可握着简册的指节有点白,军饷照记,记在碑前——烧化成灰,撒进湖里。
这是独眼营正跪着求的。
他说他的兵,活着吃北府的粮,死了也是北府的兵,不能断了饷。
陈浩云沉默了一会儿,点头:准。
往后北府各营,都这么立册。
玫九低头记下,笔尖顿了顿,又补一句,还有——黑屠。
黑风部押来的前主帅,这些日子被安排在坝下采石场干活。
原以为这位黑风部的悍卒会闹,会逃,会梗着脖子骂街。
结果都没有。
此人天不亮就起来抡锤,天黑透了才躺下,一顿吃三个人的量,干五个人的活,一句话没有。
只有一桩怪事。
采石场的监工报上来,玫九压低声音,说黑屠每天傍晚会停一次锤,朝着湖的方向站着,站一炷香。
监工问他看什么,他说——玫九学着那粗哑的调子,它在数数。
你们听不见?
陈浩云的指尖在案上轻轻一叩。
他也听见了。
玫九点头,水獭这些日子日夜听湖,报上来的话,和黑屠说的差不多。
水獭是在当天入夜后被叫进大帐的。
这只一人来高、惯常立着走路的大水獭,这些日子瘦了一圈,肚皮都不怎么拍了。
千耳这个神通,往日是用来听四方动静的,听得越远越杂越得意;如今它把所有耳朵都收拢来,只听一个方向——湖底。
水獭进了帐,先搓了搓两只前爪,像是在斟酌,随后冲纸人比划起来。
纸人凑近了,细声细气,一句一句替它出声:
它说——决战那夜,湖底的一声,之前报过:像一口锁了万年的箱子,自己拨开了第一道销。
水獭又比划了一阵,这回手势放得极慢,一下,一下,有板有眼。
纸人看着看着,声音也低了:它说,这三日,那箱子里的动静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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