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9章 闪移回城(1/5)
北府的清晨,是从岩山脊蜕皮的咔咔声里开始的。
陈浩云站在断橹旗杆下,把手里那面裂了纹的七堡腰牌,重新供回描红碑前。
金光从裂纹里渗出来,把碑前的青石板浸出一层暖色。
两只雪狼崽蹲在他脚边,仰着头,喉咙里滚着呜呜的声。
走了。
他揉了揉两颗毛脑袋。
今日是四十九日之约的第三十九日。
湖在身后三里,黑得像铁。
数柴声这几日又隐下去了,隐得干干净净,可北府上下谁都知道它在——就像知道灶膛里的火没熄,只是压着。
交接是一桩桩当着面办的。
老营坐镇北府,你说了算。
陈浩云对熊狼百夫长道。
这匹胸肋带疤的老狼,如今是北府留守的第一人。
湖三十里,双岗不变。
夜里数柴声要是变了调子——不管变成什么调子,纸鸢立刻报我。
熊狼百夫长眼神一沉:主上放心。
回来营轮戍,伤没好利索的不许上墙。
他转向独眼营正。
这位营正双臂还吊着骨夹板,站得笔直。
你的营,名册我带走一份副本——碑上的名字,军饷照记,我在厅城替他们把这份饷争成定制。
独眼营正咧嘴笑了,笑得比哭难看:主上,弟兄们听见了,能乐得从碑里蹦出来。
玉偶营剩四十一只,白玉人偶们列队立在坝上,为首的玉偶掌心捧着七枚碎玉——战死同伴的残片。
白玉楼的师傅随后就到,陈浩云道,碎了的,拿玉粉补,补一个是一个,晶骨从公费里出。
玉偶们齐齐俯身,玉石的关节咔咔轻响,像是应了一声。
啸月部的大巫领着族中长老来送,奉上一囊新制的霜狼牙符:挂在新兵身上,夜里睡得着。
大巫守碑一战唱引魂歌唱哑了嗓子,这会儿说话还漏风,主上,北府是咱诸部的北府。
您回厅城,替咱们在那些大人物面前,把腰杆挺直喽。
岩山脊没来送——它在蜕皮,蜕到第三片,青灰的旧皮碎了一坝,露出的新皮在晨光里泛着铁光。
听说昨夜它拿尾巴尖在坝上拍了三下,拍给湖听,也拍给碑听。
玫九那边,账分三套。
北府总账留一套,交给她带出来的四个学手;厅城货栈存一套;她自己贴身带一套。
主上,女账房抱着包袱上窜下跳地核对最后一张封条,红晶核两万一千三百枚、橹钉三枚,另库封存,钥匙三把——您一把,我一把,库里那把拿封泥封死了,启封得咱们仨都在场。
就这么办。
黑屠在采石场那头,远远朝这边望了一眼,锤子顿了顿,又抡下去了。
这个黑风部来的质子,如今每天傍晚照旧朝湖站一炷香——谁也问不出他听见了什么。
最后是狼。
头狼领着狼群在坝下列队,二百一十骑的狼骑,狼比人多。
陈浩云走过去的时候,头狼拿大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背,蹭完一口叼住两只还想跟的雪狼崽,甩到身后。
看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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