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6章 扣军报(3/6)
想得美。
纸撕得掉,撕纸这事可赖不掉。
——
当天夜里,陈浩云把纸人叫进内室。
告状的本子,厅里见得多了。
他道,告上去,就是我跟外院对质,对质就是扯皮,扯到开议那天,这页纸也回不来。
纸人立在灯影里,细声细气:主子的意思是?
不告。
陈浩云把一份抄得工工整整的军报全本推过去,厅城有的是嘴。
让厅城自己说。
纸人捧着抄本,影子在灯下轻轻一晃,明白了。
不是不能告,是不值当。
告上去,外院头一个问的就是你怎么知道少了一页——这一问,你就得交出原稿抄件的来路,交出祁玉堂的火漆验法,交出典签房后巷那只小包袱的下落。
一桩撕页案,查到最后,查的全是告状的人。
这种亏,他挖矿那会儿就见工头让矿奴吃过:谁喊冤,先查谁的镐。
所以不告。
抄本往茶楼一送,外院就得反过来替他着急——急着解释,急着捂,急着出错。
次日一早,城南高升茶楼,来了个代书铺学徒打扮的年轻人,背着蓝布包袱,要了一壶粗茶,坐在墙角抄抄写写。
走的时候慌慌张张,包袱带散了,落下了一卷抄纸。
跑堂的追出去,人没影了,只好掂着那卷纸回到柜上,掌柜的打开一看,眼皮一跳——军报抄本,还是全本。
全本的意思是:比照壁上贴的,多一页。
掌柜的在柜后头转了三圈,一咬牙,把那卷纸供上了柜台的奇闻格——高升茶楼有个老规矩:客人落下的稀奇物件,先供三日等人认领,供着供着,全茶楼就传看遍了。
这一回也不例外。
不到晌午,高升茶楼多了一页军报的事,就叫茶客们的嘴传遍了城南七条巷子。
同一日午后,城西的临水轩,雅间里的客人散了,伙计收拾桌子,在坐垫底下摸出一卷抄纸。
临水轩的东家是个精细人,细看了两遍,不动声色,叫伙计照着描了一份贴墙上,原件收进柜里——贴出去的那份,伙计描得一笔一画,连页尾那行小注都没敢漏。
傍晚,北门口的老茶馆,说书先生收摊,发现自己的醒木底下压着一卷纸,纸上第一行就是四个大字:军报,全。
说书先生捧着那卷纸,在原地站了半晌。
干他这一行的,鼻子比狗灵——他闻出来了,这纸不是丢的,是送的;不是送给他的,是送给他这张嘴的。
他咳嗽一声,把抄纸揣进怀里,回家点灯,连夜琢磨明日的段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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