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9章 半个自己人(2/6)
什么人经的手?
外院典签房签的验讫,港务司一个姓敖的副司放的水。
祁玉堂一页一页翻过去,每一页的日期、船号、押货人的画押,誊得清清楚楚,这样的水脚簿,祁某抄存了十九张。
最早的一张,是去年腊月——那时候,北府刚在界渊口立卡。
陈浩云一张一张看过去。
十九张空舱配重的簿子,从去年腊月排到上月——白羽的暗线往厅城里送东西,送了快一年。
送的什么,簿子上没有;送给谁,簿子上也没有。
可验讫的签押是典签房的,典签房的后头是韩主事,韩主事的后头,是那座院子。
有一条,他多看了一眼。
今年二月初九,一张簿子上写着压舱石六十石,验讫照常——可同一页的边角上,祁玉堂添了一行小注:当夜港务司的验灯熄了半个更次,灯油是满的。
灯为什么熄?
灯不会自己熄。
祁玉堂道,是有人叫验灯的花翎鱼沉了底——港务的夜验靠的是花翎鱼衔灯,鱼不浮,灯就不亮。
那一夜姓敖的副司请验班的喝酒,酒里下了安神的香叶。
等鱼重新浮上来,船已经卸完了。
船上卸的什么,没人看见?
守闸的老闸工看见了一样。
祁玉堂的声音低了些,他说那夜里卸下的箱子,轻得邪性——两个脚夫抬一口大箱,脚步浮得像抬空匣子。”
“可箱子上封的锁灵铅,是军中的制式。
轻的箱子,重的封条。
老闸工看不懂,跟祁某念叨过一回——两个月后,他失足落了水,尸首三天后才浮上来。
屋里静了一瞬。
长老院外院的库,今年春入了一批淬禁针。
祁玉堂在旁边轻声补了一句,祁某如今想,那十九张簿子里头,有一张,大概就是它们。
——
第三摞纸最薄,只有六页。
可祁玉堂把它推过来的时候,两只手都在纸沿上按了一下,像是按着什么会蹦起来的东西。
换刀的全套布置。
他说,不是猜的,是文书——典签房上月起,就在预拟大典当日的文书链。
祁某协办厅务,每一道的抄路,都从祁某眼皮底下过。
六页纸,一条链:
大典当日辰时,开议。
巳时,文渊老先生出班,呈弹劾本章——罪名是现成的八个字:私通界外,蓄兵自重。
午时,长老院引院规外事不决,长老院共议,把事从殿议拖进院议;院议的门一关,缇骑里换过岗的那一队封白玉楼四门,典签房预拟的锁拿押票当场用印——印是现成的,日子空着,就等那一天填。
还有一页。
祁玉堂把最后一页推过来,这一页上没有字,只有一幅图——大典当日白玉楼正殿的座次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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