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0章 连锅端(上)(2/6)
主上,班末也有班末的好。
老瘸子咧嘴,离门近,看得清东阶。
大公鸡从案上踱过来,叼起一粒米,郑重其事地塞进他的袖袋,然后退开半步,脖子一梗,胸脯一挺。
纸人在旁替它转述:它说——办大事,兜里得有粮。
陈浩云失笑,伸手揉了揉它的冠子。
出门时,九影的影子在门槛底下铺成一条墨色的路,大影的影子从他脚边漫过去,先他一步,漫进了晨光里。
——
辰时,白玉楼正殿。
大典的格局是老的:九老列北,厅主金印供在东首的玉案上,盖着一匹素绢——印虚位,等人。
军中列西,厅务司列南,长老院一系,在殿门两侧站了黑压压的两班。
白玉楼顶,龙厅长高坐。
他今日难得没有眯着,一双老眼半睁半阖,看着殿下,跟看一锅将开不开的水似的。
满厅城都在看。
明法殿顶的同声镜悬起来了——一面磨了三千年的青铜古镜,殿里说一句话,十二面光榜底下就听得见一句。
今日满城观礼,观的就是这个:大典上的一言一行,全城共听。
天还没亮透,十二面光榜底下就挤满了万族:石肤部的汉子们扛着自家娃子坐在肩上,羽族收了翅膀立在屋脊,盐鼠部的小个子们占住了所有的墙头,南泽水族把整条护城河的水面都浮满了脑袋。
老藤精的三里长棚空了一半——茶客全跑到光榜底下去了,老藤也不恼,把藤须往光榜方向一探,须尖缀满露珠,一颗露珠就是一双眼睛。
陈浩云的座次在殿门内西侧,军中班末。
他坐下来,掸了掸袖口,抬眼——正对面,东阶下,一排空着的站位,栏杆新漆过。
仪程开始。
先是验选。
明法殿的锁灵禁阵升起来,三候选挨个进阵。
蒙骜进阵,禁压当头,这熊罴族的悍将梗着脖子站得笔直,问对答得磕磕绊绊,魂火却烧得烈;明远长老进阵,四平八稳,滴水不漏。
文渊老先生进阵,最是从容——四百年刑名熬出来的魂火,禁压之下纹丝不晃,问对引经据典,一字不错。
光榜底下,看热闹的万族嗡嗡地议。
卖炊饼的老头跟人咬耳朵:阵里站得稳的,不一定扛得住事;扛得住事的,未必站得稳阵。
再是阅军。
五营军煞依次冲天,一营一个颜色:城西营的煞是铁灰的,沉得像一整座山往上抬。
北门营的煞是霜白的,冲上去又压下来,压得光榜底下看热闹的骨族咯吱作响。
轮到蒙骜那一营,煞气是赤黑的,轰一声把半边低云冲散了,云缝里的日头漏下来,照得满城屋瓦金晃晃的。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