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暗甲渡江(1/2)
卯时刚至,淡淡的天光穿透层层枝叶,洒进下游的河谷密林。
时序入秋,北国的旷野已经染上凉意,布拉马普特拉河的这一片远域河谷,却仍旧裹着挥散不开的湿气。
夜里落下的露水附着在树叶与杂草之上,轻轻一碰便簌簌滚落。
林间蚊虫整夜盘旋,即便天色将明,细碎的嗡鸣依旧在树丛之间隐隐回荡。
六万大军藏身在这片密林当中,三万草原骑兵隶属乌桓烈,三万步卒由卜枭统领。
为了隐蔽行迹,将士没有搭建连片的大型营寨,一个个低矮的简易小帐零散扎在大树的根部,借着茂密树冠遮挡轮廓。
乌桓烈掀开帐帘,弯腰从低矮的营帐当中走了出来。
他身形瘦高挺拔,常年在北疆雪原驰马射雕,练就一身紧实的筋骨。
肩背舒展宽厚,双臂上布满长期拉练硬弓留下的结实肌肉,身上没有多余的赘肉。
刚踏出营帐,他便抬起手,下意识挠了挠脖颈上几处被蚊虫叮咬红肿的包块,又舒展双臂活动了一番僵硬的肩背。
整夜帐内闷热,空气流通不畅,他睡得时醒时睡,晨起之后浑身都带着一股滞重的疲惫。
不远处,卜枭也走出了自己的宿帐。
同为北地胡将,他的身形和乌桓烈相近,骨架修长,体魄精悍,自幼熟习弓马,常年的征战同样在他身上刻下硬朗的线条。
他抬手拢了拢身上有些潮湿的衣襟,眉头微微蹙起,眼底带着难以掩饰的倦意。
两人缓步走到一处树荫之下。
他们压低了声音,用短促粗粝的胡语交谈,话语里满是对这片湿热林地的抱怨。
在习惯了干爽寒风的北疆人眼中,这样雾气萦绕、蚊虫肆虐的环境,实在难以适应。
几句闲谈过后,两人神色收敛,目光望向林间深处等候号令的部队。
前夜有传令的暗卒穿过山野,送来上游大营的密信,两军定下了确切的时辰,就在今日拂晓,上下游同步展开行动,不必等候任何远方的信号。
将士陆续起身,按照军令,这片营地全程不能燃起明火。
所有人分散在树根与石块旁边,拿出随身携带的干粮。
草原骑兵席地而坐,打开腰间的皮囊,倒出微凉的马奶,就着风干的肉条与奶块慢慢进食。
咀嚼的声响零星响起,没有人高声说笑。
卜枭麾下的汉军步兵,则取出预先烘烤干透的粟米硬饼,咬下坚硬的饼块,再仰头喝几口皮囊里储存的凉水,配上一小块腌肉草草填饱肚子。
整片林间只有细碎的动静,将士大多沉默,抓紧时间在行动之前补充体力。
等到天光渐渐明亮,到了约定好的时辰,各级将官开始向下传递行动的指令。
蛰伏在林间的士兵纷纷起身,走向密林深处,搬出提前藏匿妥当的渡河器物。
一根根木料拼接而成的木罂渡架、厚实的简易木排,还有一捆捆吹胀扎牢的羊皮浮囊,被士卒们扛着,顺着林间开辟出来的小路,慢慢向着河滩移动。
骑兵围在战马身旁,将羊皮浮囊仔细固定在马身两侧,一道道绳索牢牢捆扎紧实。
战马偶尔晃动脑袋,喷出粗重的鼻息,骑手伸手轻轻拍打马颈,安抚躁动的坐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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