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承鸿手受伤上(1/2)
灶膛里的火苗舔舐着锅底,橘红色的光映在赵氏脸上,把她眼角的细纹和满脸的倦色照得清清楚楚。
她往锅里添了几瓢水,盖上锅盖,转身去摸装杂粮面的袋子——装杂粮面的袋子快见底了,她用陶碗舀了三碗,顿了顿,又咬咬牙多舀了一碗。
赵氏蹲在灶前缓了缓,抬手捶了两下后腰,撑着灶台站起来。
去翻墙角那个咸菜坛子。
咸菜疙瘩是上个月腌的,表皮发了蔫,她捞了两根出来,拿刀切成细丝。
手因为攥藤蔓久了有点发麻,切出来的咸菜粗细不一,有的还带着没削干净的硬皮,她也没心思再修整,扒拉到缺了口的粗瓷碟子里,搁在灶台一角。
锅里的水开了,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气扑在脸上,带着一股潮湿的暖意。
赵氏把杂粮面倒进盆里,兑了些凉水搅成糊状,免得直接下锅结块。
等水再次滚开,她端着盆慢慢往锅里倒,另一只手握着木勺不停地搅,生怕糊了锅底。
灶房外,张氏端着一大盆切好的猪草往后院走。
猪圈里的黑毛猪饿了半天,听见脚步声就嗷嗷叫着拱栅栏门,哐当哐当的响声震得地面都在颤。
张氏把猪草倒进食槽,骂了一句“急死鬼”,猪已经一头扎进去,吧唧吧唧吃得欢实,连头都不抬了。
她靠在栅栏上喘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后背的衣服早就湿透了,贴在身上黏糊糊的,可她顾不上换,歇了不到半分钟就往回走。
堂屋门槛上,田梦画靠着冰凉的木门框,眼皮沉得像坠了铅块。
浑身骨头缝里都在疼,胳膊腿像是被人拆开又重新拼凑起来的,每块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突突跳。
她能听见灶房里木勺碰锅沿的轻响,能听见张氏踩在院子里碎石路上的脚步声,甚至能听见承运蹲在旁边迷迷糊糊地打哈欠,可她就是不想睁眼,不想动,连抬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在她汗湿的脖子上,凉飕飕的,她却连缩一下脖子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糊糊终于熬好了。
赵氏把锅从灶上端下来,搁在灶台边晾着。
锅里的糊糊稠得能立住筷子,冒着热气。
“都起来,吃饭了。”赵氏的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哑得厉害。
喊了一声没人应,她又提高了嗓门,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过来端碗!
吃了再睡!”
田梦画费力地睁开眼,眼皮沉得像坠了千斤顶。
她撑着冰凉的木门框,一点点把自己撑起来,腿一软,膝盖一弯,差点又瘫坐回去。
她咬了咬牙,扶着墙站稳,一步一步,像拖着灌了铅的腿,挪进灶房。
灶房里热气腾腾,糊糊的香气混着柴火烟味,熏得人眼睛发涩。
几个人都挤了进来,默默端碗、拿筷子,谁也不说话,只有碗筷碰在一起的轻微声响,和锅里余温发出的“滋滋”声。
田梦画接过赵氏递来的粗瓷碗,碗沿有个小豁口,硌着她的嘴唇。
她低头喝了一口糊糊,烫得龇了龇牙,可那股热流顺着喉咙滑下去,像一团暖融融的火,瞬间驱散了四肢百骸的寒意和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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