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承鸿手受伤下(2/2)
承鸿低着头,看着自己被裹成粽子的手,沉默不语。
张氏也凑了过来,看着承鸿那双原本属于少年的、此刻却布满伤痕的手,心里像被针扎一样又愧又悔,眼圈也跟着发涩,连声叹道:“都怪我!
承鸿才多大?
十几岁的孩子,哪经得住这么使力气?
早知道会这样,我说什么也得自己上去拉,我这心里真是……”
承鸿摇摇头,声音依旧闷闷的:“二伯娘,不怪你。
是我自己要上去拉的。”
田明礼默默喝完最后一口糊糊,放下碗,目光沉沉地看了承鸿一眼,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几天别上山了,好好养着手。”
田明义也闷声补充了一句,语气生硬却透着关切:“粗活累活有我们大人,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扛。”
承鸿终于抬起头,点了点头,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赵氏长长叹了口气,端起自己那碗几乎没动的糊糊,放到承鸿面前,语气软了下来,带着满满的心疼:“快吃吧,多吃点。
吃饱了,才有力气养伤。”
承鸿点点头,伸手去端碗,缠着布条的手指头笨拙地勾住碗沿,碗在桌上晃了两晃,差点翻了。
糊汤溅出来几点,洒在他手背上,他赶紧用另一只手扶住,稳住了。
赵氏看着他那两只包得严严实实的手,眉头拧成一团:“算了算了,你这样咋吃?
等着,我去拿勺。”她转身从碗柜里翻出个缺了口的木勺,在衣襟上擦了擦,递到承鸿面前,“来,娘喂你。”
承鸿脸一下子涨红了,低着头,闷声说:“不用,我自己来。”
他接过勺子,手指头笨拙地攥住勺柄,布条勒得太厚,勺子在他手里歪歪扭扭的,像握不稳的孩子。
他舀了一勺糊糊,举到嘴边,勺子歪了一下,糊糊洒了一半,剩下一半勉强送到嘴里。
他又舀了一勺,这回稳了些,可还是洒了点,淌在手背上,顺着布条往下渗。
赵氏看着,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到底没再提要喂的事。
她知道自己这儿子,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田梦画靠在灶台边上,看着承鸿笨拙地一勺一勺往嘴里送糊糊,心里头像堵了团棉花,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这个闷声不吭的大哥,从早到晚干活,从来不喊累,从来不说疼。
手磨成这样,一声不吭;上药的时候疼得浑身发抖,牙都快咬碎了,也不喊一声。
她想起前世那些十几岁的男孩,哪个不是被家里宠着惯着,打场球手破了皮都要发朋友圈喊疼。
承鸿这个年纪,已经当半个大人用了,什么活都干,什么苦都吃,可什么都不说。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赶紧扭过头去,假装看灶膛里的火。
火苗已经暗了,灶膛里只剩几根烧了一半的柴,红通通的炭火映着灰白的灰烬,一明一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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