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于落寞处,见人性凉薄(4/6)
“你在浙江修河堤,三百万两白银,一文没贪。
世蕃恨你恨得牙痒,老夫劝过他——这个人不是对手。”
赵宁站着没动。
严嵩继续说:“现在看来,不是不是对手,是不是同一条路上的人。
你走的路比老夫远。”
这番话背后的算盘赵宁听得一清二楚。
严嵩不是在夸他,是在下注。
严党倒了,但严嵩还活着。
一个活着的严嵩需要朋友,而满朝上下,清流恨他入骨,宦官靠不住,唯一能攀的——就是赵宁。
赵宁不是清流的人,甚至可以算半个严党出身。
改稻为桑的差事是严世蕃派的,修河堤的银子是从严党手里批的。
这层关系撇不干净,也不需要撇干净。
严嵩在赌——赵宁日后得势,念这一份旧情,严家不至于死绝。
赵宁没答这话。
“阁老,陛下要见您。”
“现在?”
“现在。”
严嵩沉默了。
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极轻,但节奏和嘉靖叩膝盖的节奏一模一样。
二十年贴身侍奉养出来的习惯,刻进骨头里了。
“好。”严嵩慢慢站起来。
毯子滑落在地上,他没捡。
走了两步,忽然停下。
“云甫,可否替老夫办一件事。”
“阁老请讲。”
“六心居的酱菜。
皇上爱吃,老夫每年都要给陛下送一坛。
今年的还没送。”
赵宁一顿。
正月十六,凌晨,满城都知道严嵩倒台了,六心居的掌柜这会儿躲还来不及——谁敢跟严家沾边?
“让人去传个话,说赵阁老要一坛酱菜。”严嵩站在那里,披着旧棉袍,声音不大。
“别提老夫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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