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钱太多了没处花?(2/9)
卖馄饨的老汉用长竹筷敲着锅沿,当当响;隔壁豆浆摊子的妇人正把雪白的豆汁舀进陶碗里,哗啦的水声听着就解渴。
巡街的民团兵丁见到他,远远便停下脚步,挺直腰板行礼,陆怀瑾点头回应,步子未停。
这就是他治下的县城。
吵闹,拥挤,充满活生生的热气,和他在京城见到的、那种礼数周全却总隔着一层纱的市井,全然不同。
他喜欢这种带着泥土和炊烟气的真实。
清溪巷更僻静些,王家的宅子是老式的两进院落,粉墙斑驳,露出里面深褐色的夯土。
门环上挂着一把铜锁,但侧门虚掩着。
陆怀瑾示意小厮在门外候着,自己轻轻推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收拾得异常干净,甚至有些空荡。
墙角一丛修竹,青石板缝里不见一根杂草。
正屋廊下,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葛布长衫、身形清瘦的老者,正背对着门,手握一卷书,看得入神。
他身侧的小泥炉上,坐着一把黑陶茶壶,水汽丝丝缕缕地飘起来。
陆怀瑾没有立刻出声,只是静静站在院中,目光扫过那些整齐摆放的盆栽——多是兰草,叶片纤细,姿态清雅——和正屋门框上那副笔力遒劲却略显寂寞的对联:“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
直到老者翻过一页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陆怀瑾才微微提高声音,语气是晚辈见长辈的恭敬:“晚辈陆怀瑾,冒昧打扰王夫子清静。”
王夫子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清癯的脸,皱纹深刻,眼神却锐利得像两把磨了多年的刻刀,上下将陆怀瑾一刮,鼻腔里轻轻哼出一声:“陆县令日理万机,怎有闲暇光临寒舍?
莫非是鄙人那几个不成器的学生,又拖欠了县里的什么税赋?”
话里带刺,疏离中透着一股子文人特有的孤傲和不以为然。
陆怀瑾仿佛没听出那层意思,脸上依旧挂着客气的浅笑:“夫子言重了。
晚辈今日前来,是有一桩关乎南溪县百年根基的大事,想请夫子斧正,更想请夫子……出山相助。”
“大事?”王夫子将书卷随手放在廊边的石台上,拂了拂本就不存在的灰尘,眼神里的讥诮更明显,“老夫一介腐儒,只会教几个孩子识文断字,于县令大人发展工商、富县裕民的‘大事’,怕是帮不上什么忙。
大人若想寻人写几篇歌功颂德的文章,恐怕找错了地方。”
这话说得近乎无礼了。
陆怀瑾身后的小厮都忍不住捏了把汗。
陆怀瑾却不动气,反而上前一步,走到廊下,与王夫子只有三步之遥。
他闻到老者身上淡淡的墨香和旧书卷的气息,还有泥炉上陶壶里飘出的、微苦的茶香。
“夫子误会了。”他声音平和,目光坦荡地回视着老者审视的眼睛,“怀瑾今日来,不谈工商,只谈‘人’。
谈这南溪县未来几十年、上百年的‘人’。”
他侧身,示意门外的方向:“夫子终日在此读书治学,可知县里如今是何光景?
工坊的炉火昼夜不息,新修的水泥路能跑马车,百姓手里的闲钱比往年多了,脸上的愁苦少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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