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钱太多了没处花?(3/9)
但这些,够吗?”
王夫子抿紧了唇,没有回答。
陆怀瑾继续道:“器物之利,可解一时之困,暖一家之炕。
但人心若蒙昧,眼界若困于方寸之地,纵有金山银山,也不过是替子孙招祸的累赘,是无根之萍,风一吹就散了。
晚辈能造琉璃,能修路,能让县库的银子多起来,但晚辈一个人,一双手,一颗脑袋,造不出更多能造琉璃、能修更好的路、能让银子生出智慧来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南溪县要变,不能只变地上的路,屋里的摆设。
得变人心里的路,脑袋里的格局。
这非圣贤教化不能为。
而放眼南溪,能担此重任,能为孩子们拨开眼前迷雾、指明真正方向的,唯夫子一人而已。”
王夫子眼中的讥诮慢慢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审视和一丝被触动却强行按捺的波动。
他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县令,对方的话不像官场套话,倒像是一把精准的凿子,敲在他心底某块既坚硬又柔软的地方。
“空口白牙,大话谁都会说。”王夫子语气依旧硬邦邦,但少了那层尖刺,“陆县令兴办学堂,是为政绩,还是真为百姓?
老夫如何信你?”
陆怀瑾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不再多言,只是道:“夫子若得空,可否随晚辈去两个地方看看?
只看,不说话。
看完之后,夫子再决定,晚辈的话,是空口白牙,还是肺腑之言。”
王夫子盯着他看了半晌,终于从鼻子里又哼出一声,算是应允。
他回屋取了件半旧的靛青外衫披上,跟着陆怀瑾出了门。
第一站是城东的工坊区。
还没走近,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木头与刨子摩擦的沙沙声、还有隐约的号子声就传了过来。
空气里混杂着铁器淬火的水汽、木料的清香、还有石灰和某种说不清的、类似油脂的气味。
王夫子不自觉地蹙了蹙眉,文人对这种嘈杂脏乱的地方本能地有些排斥。
陆怀瑾引着他,并未进入那些热火朝天的工棚,只是站在外围新铺就的水泥路面上。
这条路一直延伸到工坊深处,平坦,坚实,上面清晰印着独轮车和牛车的辙痕。
“夫子请看。”陆怀瑾指向工坊区外围一片相对整齐的棚户,“那是工人们的住处。
半年前,这里还是荒草洼地,他们多是流民、破产的佃户,衣食无着。
如今,他们每日劳作,按工计酬,一日三餐能见着荤腥,孩子虽暂时帮不上忙,但至少饿不着冻不着。
他们靠自己的手,挣出了一份能看得到明天的日子。”
王夫子的目光掠过那些棚户,看到有妇人在门口晾晒衣物,有半大孩子追打嬉闹,虽然简陋,却有一股粗粝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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