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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子,我真不想考状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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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章 斋房苦读,夫妻暗潮(2/5)
    竹影在纸窗上缓慢移动,从东墙爬到西墙。

    他时而快速翻动书页,目光如扫描仪;时而停笔蹙眉,闭目凝神,似乎在脑中进行复杂的检索与链接;时而又在纸上画出一些连串的箭头、方框、关键词条,云浅浅偶然瞥见只会觉得如同天书。

    送茶点的时辰到了。

    小竹端着一个红漆托盘,上面放着一盏新沏的雨前龙井,一碟子细点。

    她轻手轻脚推开斋门,却见自家姑爷并未埋头苦读,而是靠在椅背上,眼睛望着窗外竹林,不知在想什么,手指无意识地在桌沿敲击着规律的轻响。

    书案上摊着几本书,但旁边却多了好几张写满奇怪符号和勾画的纸。

    小竹将茶点放在案角,轻声唤道:“姑爷,用些茶点吧。”

    陆怀瑾这才回过神,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茶盏上,点了点头:“有劳。”声音带着长时间专注后的些许沙哑。

    小竹不敢多留,退了出去,却未立刻离开,而是绕到侧面窗根下,透过细微的窗缝往里看。

    只见陆怀瑾并未先用茶点,而是拿起一张写满字的纸,仔细看了看,眉头微皱,又提笔在旁边添了几行小字。

    然后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又落回那些摊开的书本上,但这次没有立刻翻阅,而是盯着书页,手指在空中虚划了几下,仿佛在比对什么。

    小竹回到正房,如实禀报云浅浅:“小姐,姑爷在看书,但也写了许多纸,上面……婢子看不懂,像是字,又有些不是字,画了许多线和框子。

    姑爷似乎并不着急背诵,只是看,看一会儿,想一会儿,再写一写。”

    云浅浅正核对本月铺子的流水,闻言笔尖顿了顿,抬起眼:“可曾说些什么?”

    “姑爷只说‘有劳’,并未多言。

    茶点用了。”

    云浅浅挥挥手,让小竹下去,自己却对着账册出了会儿神。

    这般看书,能记住?

    她心中的疑虑并未因他搬进听竹斋而打消,反而因这种反常的“轻松”状态更添几分。

    但想起那日马车中他条理分明的算计,想起公示期市井风向被他悄无声息扭转,她又把那点质疑按了下去。

    此人行事,往往出人意表。

    此后几日,云浅浅偶尔也会借着送茶点或询问是否需要添置笔墨纸砚的机会,亲自到听竹斋外看一眼。

    她所见情形大抵相同:陆怀瑾或是在快速翻阅不同书籍,仿佛在进行比较;或是闭目沉思良久;或是伏案在那些奇怪的图表上写画。

    从未见他像寻常士子那般,捧着一卷书在庭中踱步,口中念念有词,摇头晃脑。

    一日午后,云浅浅再次过来,见陆怀瑾正将几本不同的经注并排摊开,对照着看,指尖在数页之间移动,神色极为专注。

    她终于忍不住,隔着门槛问:“你这般看书法,能记住?”

    陆怀瑾头也未抬,目光仍锁在书页上,随口答道:“记大概框架和核心论点,细节需要时再查阅。

    如同商人看账本,先看总目,再核细目。

    科举文章,套路大同小异,明了其运行机理,细节填充便是水磨工夫。”

    云浅浅一怔。

    商人看账本……这个比喻从他口中说出,奇异地贴合她的心境。

    她管理偌大云家商号,看账本确实先总览分项盈亏,再核查可疑条目。

    难道读书做文章,也能如此?

    她将信将疑,但见他确实不像在胡闹,便不再多问,放下茶点,转身离去。

    只是离开时,脚步比来时慢了些。

    她隐约觉得,陆怀瑾口中的“科举文章”,似乎与她从小听闻的那些皓首穷经、十年寒窗的故事,不太一样。

    除了自己埋头梳理,陆怀瑾也没有忽略外部信息。

    小竹成了他重要的情报触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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