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6章 雾崖之下（1/6）
绳索在雾里晃得厉害。
凌峰往下攀了十几丈，便觉得周围的风变了。
那风不再是从崖上倒灌下来的海风，而是从脚底深处往上翻涌的潮气。
又湿又冷，像有无数条看不见的舌头，一下一下地舔着他的手背和颈侧。
他每攀一步，那铜铃声就清晰一分。
到最后，那声音已经不只是铃声，还混着一种极细极轻的吟唱。
那调子没有词。
像风穿过空贝壳时发出的呜咽，又像有人把嘴唇贴在他的耳后，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唤他“峰儿”。
凌峰停在半空。
他没有再往下。
不是不敢。
是怕。
他怕这声音只是这雾崖制造出来的幻觉。
他见过太多。
有些地方，会让人看见最想看见的人，听见最想听的话，然后把人拖进深渊。
可这铃声又太真了。
真得让他心口那两块玉都跟着轻轻发颤。
他腾出一只手，从怀里把那两块玉摸出来。
玉在他掌心，一红一黑，竟同时亮起了一层极淡的光。
那光微弱，却将周遭的浓雾都逼开了半尺。
像一盏从血脉里点起来的灯。
“是你吗？”凌峰低声道。
没有回应。
可那铃声却停了一瞬。
像被他的声音打断。
然后，又响起来。
这一次，更近。
近得像是从他脚下的石壁里渗出来的。
凌峰把玉收回，继续往下。
绳索在他手上磨得发烫。
崖壁越来越滑。
有些地方的石头轻轻一抓就碎。
他几次踩空，整个身子都荡了出去，又被绳子和腰间的短刀硬生生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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