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零三十二章 岁末有信(8/8)
凌锋不焦不躁,只每日早出晚归。
有一晚,他们在背风处露营。
凌锋半靠在石头上,看满天星子。
韩锋坐过来,递给他壶酒。
凌锋喝了一口,极烈,从喉咙一直烧到胃。
他忽然说:“韩锋,你说人这一生,到底要送走多少兄弟,才算完?”韩锋看他一眼,说:“不知道。
我只知道,只要还有人记得,他们就不算走完。”凌锋没说话,只把酒壶递给韩锋。
夜风穿过山口,呜呜地响,像有人在极远的地方吹哨子。
第八天,他们准备撤离。
一个老猎户说,北面更远处,有条冰河,河岸有间木屋。
这些年,偶尔有人看见那木屋里冒烟。
凌锋听了,当夜就带着人摸过去。
走了半宿,天快亮时,远远看见河岸上真有间歪斜的木屋。
烟囱里,一缕极淡的烟正往上飘。
凌锋让其余人等着。
他自己朝那木屋走。
雪还没化尽,踩上去咯吱响。
他走到门前,没敲门,只站着。
过了一会儿,门从里面开了。
一个男人拄着根棍子站在门里,左腿有些跛,脸上全是旧疤,两鬓灰白。
他看见凌锋,像被雷劈了,浑身一僵。
凌锋看着他,忽然笑了,眼眶却红了:“陈岳,老子找了你这么多年。”
那男人张了张嘴,好半天,才哑着嗓子挤出两个字:“……老凌?”他手里的棍子“啪”地掉在地上。
两个曾在北境并肩的兄弟,就这样站在极北的雪地里,谁都没再说话。
风从冰河上吹来,像要把这些年欠下的,都往人心里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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