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零三十四章 尘归处(1/7)
陈岳的腿脚一天比一天利索了。
入冬前,他丢了棍子,只偶尔走得急了,右腿仍有些拖。
凌锋让他别逞强,他应着,可一转身又去帮刘梅搬米缸。
凌锋看见了,也不说,只过去搭了把手。
两人抬着那口半人高的陶缸,从巷口挪进厨房。
刘梅在旁直说:“放着我来,真是,没见过这么倔的。”陈岳笑:“我这不闲着难受么。”凌锋说:“他闲不住。
跟我一样。”刘梅叹了口气:“你俩还真是一个模子出来的。”那缸入得厨房,陈岳额上都见了汗,可那笑是松快的,像把心里某根绷了太久的弦,慢慢松了下来。
那阵子,学堂里也多了个“陈叔”。
孩子们原就服凌锋,如今见陈岳站在一旁,虽不说话,可那眼神清正,身上又带着点从极北来的沉,便都爱听他讲些旧事。
陈岳起初不肯讲,说都是些刀头舔血的日子,怕吓着孩子。
凌锋说:“你捡些风土人情讲。
别总说流血。
再说,他们也得知道,这太平日子不是白来的。”陈岳这才松口。
于是孩子们便知道,极北有种能冻裂石头的风,有种夜里能看见绿光的天,有种雪兔,跑起来像一溜烟。
小汤圆最迷这些,回家还缠着陈岳问:“陈叔叔,那雪兔好不好吃?”陈岳说:“逮不着。
我那时候,连个兔子影都追不上。”小汤圆乐得直笑。
凌锋在旁听见,也笑。
日子平缓地过着。
凌锋仍旧每日早起,去学堂,去菜市,去巷口买报。
有一日,他买菜回来,见陈岳在桂花树下坐着,手里捏着封信。
那信纸极旧,边角都黄了。
凌锋把菜放下,走过去:“谁的信?”陈岳抬头,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我昨晚翻旧衣裳,在夹层里找着的。
是当年救我那猎户留下的。
他说,如果哪天我能走了,就去蒙国北边一个小镇找他。
他叫巴图。”凌锋在他旁边坐下:“你想去?”陈岳点头:“想。
当年要不是他,我烂在林子里了。
这些年我起不来,也回不去。
现在能走了,想去看看。
给他磕个头,告诉他,我还活着。”
凌锋说:“我陪你去。”陈岳说:“你家里这一摊子……”凌锋打断:“家里有若澜,有凌峰,有刘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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