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零六十三章 天行(3/4)
像一大块极软的绸,兜头盖下来。
人在里头,不躁,只觉舒泰。
这才是桂香。
闹里取静。
这月,石头带着芷兰和桂生,在桂树下做了个极小的“窝”。
用几块旧板、一卷草席。
三个孩子蹲在里头,说悄悄话。
凌锋去寻他们吃饭,见芷兰小脸从草席边探出来,说:“爸爸,这是我们的家。”凌锋笑:“你们不是有家?”石头说:“这是小人的家。”凌锋便也蹲下,往里头看。
那儿摆着三个小碗,几片桂花叶,还有只纸折的猫。
他点点头:“不错。
有屋顶,有烟火。”芷兰得意:“我们捡的。”凌锋说:“捡的,也要收拾齐整。
这才是家样。”三个孩子便忙把碗摆正。
凌锋起身,心里暖。
他想,这“家”之一字,连三岁小娃都在学。
它不在大小,在人齐;不在新旧,在情分。
这巷子,不也就是个放大些的“窝”么。
可这窝,他愿拿命守。
九月里,韩锋的茶铺来了个极老的客人。
那老人姓孙,说从北边来,年轻时也当过兵。
他喝了一碗桂花茶,说:“这味,让我想起个老战友。
姓凌。
我们叫他‘雪狐’。”韩锋心中一动,问:“那后来呢?”老人说:“散了。
我负伤退下来,再没他消息。
听说,他后来去了黑水河。”韩锋没提凌锋就在巷子里。
他只给老人续了碗茶。
等老人要走,韩锋说:“老哥,您那姓凌的战友,若活着,也定在个有桂花的地方。”老人笑:“那敢情好。”他走了,拄着根磨得发亮的木杖。
韩锋将这事说给凌锋。
凌锋沉默半晌,说:“雪狐。”韩锋说:“是你?”凌锋点头。
他记得黑水河。
那一战,他和这位“孙”姓战友分开。
他以为对方早不在了。
如今知道人还活着,只觉这半生的账,又轻了一笔。
韩锋说:“怎么不去见?”凌锋说:“不知道人在哪儿。
若还能遇上,再说。
遇不上,也不强求。”韩锋说:“你这人,把生死都看淡了。”凌锋说:“不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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