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零七十四章 青石巷深(2/4)
凌烽看着那把刀。
刃面上倒映着桂树的影子和天光,微微晃动。
他看着刀身上那道细长的、几乎看不出来的裂纹——那是很多年前的一场风雪里留下的。
当时气温零下三十多度,刀身冻脆了,一击之下便多了这条缝。
但他没有换刀,一直用着,直到离开的那天。
“太旧了,“凌烽说,声音有点哑,“该换了。
“
老人把布收回去,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含了太多东西,凌烽没有全部接住,但已经足够让他把后面的话咽回去。
“换什么换。
“老人说,“能用就行。
进来喝水。
“
堂屋里光线暗一些,但很敞亮。
正中的八仙桌上摆着一壶茶和两只粗瓷碗,旁边还有一个小陶罐,罐口封着红布。
凌烽认得那红布上的结法——是在北地时常用的防冻结,打三圈,最后压一道,灌再烈的风也掀不开。
老人把红布解开,陶罐里飘出桂花的香气,比院子里的更浓更醇,透着酒意。
“去年秋天打的桂花,酿了半冬。
“老人倒了三碗,酒液澄黄清亮,“今年春天喝正好。
“
小桂子坐在桌边,端着碗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被那甜甜的暖意熨得眯起了眼睛。
他放下碗,嘴角还沾着一小滴酒渍,伸出舌头舔了舔。
老人看着他笑。
笑的时候眼底的纹路聚拢又散开,像是湖面上被风吹皱又平复的水。
他伸手替小桂子把嘴角擦了一下,动作轻得像是在擦拭一片薄瓷。
凌烽端着自己的那碗,没有立刻喝。
碗壁的热度从掌心透进来,暖烘烘的。
他看着堂屋里的一切:桌上那只半旧的铜壶,壶嘴被茶渍染成了深褐;墙角靠着两把竹椅,椅背被磨得光滑发亮;墙上挂着一幅泛黄的山水画,画的是桂树和远山,笔墨疏朗,落款处模糊得看不清名字。
“这房子是年前收拾出来的,“老人也端起了碗,啜了一口,“东边那间收拾给你们住,被褥是新弹的棉花,柜子里有几件换洗衣裳。
缺什么镇上就能买,出门往东走一盏茶的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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