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零七十五章 晨光如旧(1/5)
凌烽是被鸡叫醒的。
不是寻常家鸡的啼鸣,那声音更短促些,带着几分野气,像是从院墙外的竹林深处传过来的。
他睁开眼时天还没全亮,窗纸泛着蟹壳青,桂树的影子印在上面,枝叶的轮廓被晨光晕开成一片淡墨。
他翻身坐起,动作放轻。
东厢房里只铺了一张床,小桂子睡在他旁边,被子蹬开了一半,一条腿搭在外面。
凌烽替他把被子重新盖好,穿鞋下地,推开房门。
晨雾还没有散透,院子里的桂树披着一层薄薄的露水,叶尖上挂着细小的水珠。
石桌石凳湿漉漉的,桌面上落了几片昨夜被风送来的枯叶。
凌烽站在廊下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清凉湿润,混着桂树叶子的青涩气息和泥土的腥味,远处隐约有流水声,是青溪在不远处淌过。
东边灶房里已经亮了灯。
暖黄的光从窗口透出来,在晨雾里化成一团毛茸茸的亮。
凌烽走过去,灶房门半敞着,老人正蹲在灶前添柴。
灶膛里的火苗把老人的脸映得忽明忽暗,花白的头发被热汽蒸得微微打着卷。
“醒了?
“老人没有回头,往灶膛里又塞了一根细柴,“粥快好了,锅里还蒸了几个红薯。
“
凌烽没有进去,靠着门框站着看了一会儿。
灶台上的陶锅正在冒热气,盖子被蒸汽顶得轻轻跳动。
旁边的案板上摆着切好的咸菜丝和两碟酱,灶间的烟火气把一切都裹得温温吞吞的。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北地某个帐篷里,也是这样的早晨——火堆上架着铁壶,老人蹲在雪地里烤干粮,凌烽裹着军毯坐在旁边,冻得手指发僵还要伸手去够那只快要烤焦的饼。
那时候都没有说话。
像现在一样。
“那把弯刀,“凌烽忽然开口,“裂纹还在。
“
老人的手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添了一根柴。
火光跳了跳,把他的侧脸照亮了一瞬。
“在。
“他说,“我每年开春都给它上油。
裂纹没扩大,刀身也没锈。
这把刀还能用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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