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零九十四章 手(2/3)
凌烽磨完了刀,用干布把刃面擦净,站起身挂回西墙木架上。
桂生跟在他后面,看着他挂好刀之后又走到井台边打水洗手。
水流过凌烽掌心那些旧疤时,水珠在疤痕的表面停留的时间比光滑的皮肤上久一些,贴着肌肤,像是不舍得走。
“师父,“桂生站在井台边,“那些疤还疼吗?
“
凌烽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拿过搭在架上的布巾擦手。
“不疼了。
早就不疼了。
疤只是留在那儿,提醒你以前有过那么一回事。
但它本身不会疼了。
“
桂生点了点头。
他也伸出自己的手,打开压杆压了一捧水,冲了冲指尖上沾的泥。
水温凉凉的,流过指缝时带来一种干净的通透感。
他洗完手也学凌烽的样子甩了甩,水珠溅在井台边种的薄荷叶上,砸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那天晚饭后桂生趴在桌上写记录,写完了天气和桂树石榴的生长情况之后,又在末尾添了一行:“今天看到师父手上的疤了。
师父说已经不疼了。
我希望师父的手永远都不再疼了。
“
他放下笔,把草纸叠好,又抽出枕头底下那一沓看了会儿。
厚厚一叠纸,从四月底到五月初,每一张都写着不同的天气、不同的发芽、不同的日常。
他像是看着自己的日子被一行一行地钉在了纸上,安安静静地待着,不会跑。
他把草纸放回去,翻了个身准备睡。
窗外传来凌烽和老人在院子里说话的声响,声音低低的,听不清内容,但语调平缓,像是晚间溪水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那声音也停了,院子彻底安静下来。
次日清晨,桂生醒来时发现床头多了一样东西。
是一只用旧布缝的小袋子,巴掌大小,收口处穿着细麻绳。
他打开袋子,里面躺着一小块光滑的鹅卵石,青灰色的,表面被流水磨得极其润泽,触手温热。
石头底下压着一小片纸条,纸条上的字迹劲瘦有力,笔画的转角和凌烽握刀的角度一样精准。
“给你护手的。
拿着写字、种树、玩泥,手里攥点什么,心里就稳当。
“
桂生把那块青石攥在掌心里,刚好一手握住,棱角全被磨圆了,贴在皮肤上有一种踏实的、可靠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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