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忧伤(1/35)
爱的诱惑这是个星期六的早晨龚婵娟已经是第三次敲响自家卫生间的门了。
门从里边被倒插了雷平在例行他每天必须的“出口”大事。
雷平在这方面表现得非常坚定按他自己的话说那怕是有人拿刀搁在他脖子上他也从容不迫把那事进行到底。
雷平是前乐川地区雷副专员的继子和前劳动局长奚美芳的儿子。
除了懒散一点和贪杯一点他并没有太多的其它毛病。
就是懒散和贪杯也是别人给惯出来的。
在雷副专员家一切都有保姆侍候着还要他勤劳干什么?
上学期间处处有老师护着同学敬着打扫教室时连扫把子也不让他摸一下;初中毕业后正赶上上山下乡的高氵朝他倒是想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转转可当时继父还在部队并当着军代表雷平的这点权利也被“优待”掉了而取而代之的是招工进厂。
乐川重型机床厂当年是全地区第一大厂雷平又被分在最有油水的营销部门工作。
上世纪八十年代重型机床别提有多紧俏多吃香了想早一天拿到产品的客户们求爷爷告***哄着他天天拿革命小酒把他灌着拿革命香烟敬着把他的酒量和烟瘾都给培养出来了。
可时过境迁造化弄人。
到了上世纪末机械工业渐渐衰落一批批职工在焦虑、恐惶和无奈中下了岗。
雷平因为有继父和母亲罩着虽然已经营销不了什么却能稳稳地坐在那日显萧条的办公室里继续抽烟;可金工车间的五级车工龚婵娟却在第二批下岗名单中名例前茅。
那一天龚婵娟回到家里一边掉泪一边唠叨她担心一对双胞胎儿女的学费无着担心一家四口日后的生活艰难继而又怨怪雷平只知道今朝有酒今朝醉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雷平烦了说:下岗女工别流泪挺起胸膛露出背夜晚直奔夜总会有吃有喝有小费。
龚婵娟本想让雷平去找找老爸老妈让他们挥点遗权遗热给她重新弄个饭碗;可雷平的几句顺口溜噎得她差点背过气去。
小敲厕门久不开把个袭婵娟急得心如猫抓。
他们家住的还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职工房一楼又被乱七八糟的街道厂、菜市场包围着脏、乱、差、腥自不必说因为地势低洼一下雨就往屋里哗哗灌水大白天也得开着灯。
人比人得死她的闺中女友、老同学、老工友应双馨却一步一个台阶三跳龙门跳成个正处级干部玫瑰花园的机关房光是卫生间就有两个而且哪一间都比婵娟家的卧室体面。
而龚婵娟家的卫生间小得连屁股都转不过来雷平长时间地占着她和儿女就什么也别想干了。
袭婵娟的耐心到了极限她把厕门敲得嘭嘭作响嚷嚷道:你有完没完?
就是个难产儿也该生出来了!
双馨两口子马上就要到了我连脸都没地方洗!
终于响起了冲水声接着是雷平的嘟哝声:一个下岗职工倒比我上班族还忙……
委屈、愤怒一下子充填了龚婵娟的胸臆她勃然大怒道:下岗职工下岗职工有你这样的丈夫我不下岗才怪呢!
厕门的插销终于响了龚婵娟迫不及待地推门进去雷平被挤在里面却背着身子往水箱下面藏什么龚婵娟眼尖一下子就看见那是瓶喝了大半的“古越陈酿”。
她气急败坏地嚷嚷:雷平你不是人把我招待客人的酒都喝了!
怪不得天天早晨躲在里边原来都在灌黄汤!
雷平知道今天完了他慌慌张张地抓起酒瓶连饭也不吃拔腿就跑了。
龚婵娟真想大哭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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