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荆花环1(6/17)
我没有看清楚它的眼睛也不知道狗的眼睛是不是也会因久别的重逢而湿润。
如果它有胳膊一定会接过我迢迢千里而来的行旅。
它老了的确是老了。
它是我出去打工时抱养的十多年了一直没有离去。
尽管我每年回来不了一次也住不了几晚它却是那样亲昵甚至格外亲昵。
在我远离故乡的寂寞和恐慌里它常常会进入我亲人的系列。
在狗的记忆里在这所主人的宅子里有一个小女儿现在甚至永久地停泊在大6的边缘。
三姐正在地坪边的水龙头下洗着青菜。
她说晓晓难怪说狗眼看人低呢。
我天天喂它它看见我却是耷拉着脑袋闷声不响的连尾巴都不摇一下。
你没有喂过它一顿却这么热之盼之难道它也晓得你嫁给了那个香港闷驴?
如果你嫁的是个美国佬只怕它今晚会爬到你的床上去呢。
我笑着回骂道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人家还没有进屋你就开始骂人了。
快进屋去言娭今天下午在火塘边念了一下午的经那只四斤半重的黑鸡婆只怕快要炖化了呢。
三姐笑着说。
言娭就是我的母亲。
三姐从广东回来后就基本不叫娘了叫言娭。
外人听起来感到好笑但是她们母女俩都已习惯了不这么叫反而别扭了。
三姐叫李汉唐也不叫妹夫叫闷驴。
用土话叫反正李汉唐听不懂。
有一次李汉唐问我“梦绿”是什么?
我说“梦绿”是我们这儿对妹夫的尊称李汉唐“哦哦哦”地叫着恍然大悟似的点着头走开了把我和三姐笑痛了肚子。
三姐说话很搞笑也很粗野有时直率得惊人。
那种异类的打工生活彻底改变了三姐。
她所经受的苦难是我不能想象的她疼爱我像一匹母狼一样疼爱着她的狼崽仔。
在那个陌生的城市里当有人企图伤害我的时候三姐以她的牺牲与疯狂护卫着我。
她只读了一年初中就去广东打工了。
那时我11岁读小学五年级。
那个早晨的一幕像用刀子刻在我的记忆中一样。
那是一个泥泞破烂的小集镇一趟通往县城的班车停在十字路口嘟嘟地叫着喇叭姐姐和几个同伴要乘着它去南方打工了我哭着向车子追去姐姐也不停地喊着我要我听父母的话要我认真读书然后从车窗口向我丢下了5毛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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