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莉塔与生长痛(1/9)
爱的诱惑华解语从没想过要再回来老屋从搬家的那一天起就决定要彻底地离开;这里有她童年的回忆童年的回忆是不堪回的。
华解语从来不说说出来怕是要遭到爸妈的不解与许多人的非议;身在福中不知福。
踏过长长的走廊华解语要攀上顶层再熟悉不过的楼梯。
没有什么改变只不过邻里堆在门外的瓶瓶罐罐、纸箱葱蒜比从前更满了一些、战线比从前拉得更长了一些。
华解语深吸一口气以最快的度向上蹿不敢低头怕低头看到成千上百的老鼠从楼上反冲过来;踏过她的脚面长长的、骨节分明的尾巴有时会缠卷她的脚踝使她不得不费尽气力确保自己不在惊恐与恶心的交互来袭中仰面朝天。
3o4号的木门敞开着穿着灰色对襟裤褂的白老太太依旧面色狰狞地站在绷了纱帐的防盗门后若干年前一样;臊臭和着过期的空气清新剂构成令人作呕的颓丧华解语不由得再度加快了脚步。
老屋其实不老华解语一家搬出老屋才七年多搬进也不过十几年的时间。
入住伊始老屋还是城市的示范性先进小区里面的住户多是市委高官、企业领导、离退休老干部之类。
许多年过后伴随着“大平米”这个词汇的出现同样的门廊显得狭窄了、同样的楼道显得幽暗了同样进进出出的身影开始混杂了许多彩妆妖艳、眼神轻佻的姑娘们她们昼伏夜出出门时只穿暗黑色的风衣和殷红的高跟鞋她们低调地行走在闹市的夜色中遇到了落单的行人最好是年轻的男子她们会突然张扬起来红唇微启、衣襟大敞暴露她们的秘密、她们的武器。
您当然可以认为她们是吸血鬼;然而老屋其实不老。
华解语攀到顶楼七层的时候胸前强烈的起伏近乎要抵到下巴;一边粗重地呼吸一边暗暗想到了“年长体衰”这个词语;七年前她还可以一口气从一楼跑上来再一口气跑下去;一天往返五十次。
华解语站在侧面的一家门前久久不按门铃草绿色的漆门上朱红的门牌号“7o4”已然有些退色模糊模糊间华解语似乎看到了一个蓄运动头、七八岁的小姑娘面无表情、大大的眼睛却泛着惊艳的水波。
她站在“7o1”门口别扭地低着头不叫门只是手握着套在脖颈处的钥匙在门旁的墙壁上一遍一遍描画着九个歪歪扭扭的字:洛姝是找华解语来的。
看着看着华解语眼前一晃人影仿若成双又渐渐明晰合一:那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她穿着短衣短裤提着一打喝空了的啤酒瓶男孩子样短短的头衬着她如勾如画的脸孔反而有种别样的灵动美好。
华解语一时千番心思都上心头来那个女孩子却相当淡漠甚至看都没看可疑地站在自家门前的不之客一眼一个错身利落地下楼去了。
华解语有些失望转念低头打量自己七年前后判若两人;怨不得她不认得。
“洛姝完全不认识我了吗?”华解语对着女孩子的背影问道。
洛姝定了脚步狐疑地打量着站在楼梯顶端显得分外高挺的女孩。
女孩纤腰、长腿一头略显毛躁的蓬松长环绕在异常细瘦的身体周围就像一棵过度枝繁叶茂的杨树;洛姝有点担心她会不堪重负。
摹地洛姝看到女孩嘴角的红痣和平和谦卑甚至有些畏畏缩缩的微笑像是触电一般喊了出来:“华解语!”然后三步两步蹦了上来顾不得手中的啤酒瓶倒在地上紧紧拉住了华解语的双手摆来摆去童年时候一样。
华解语被洛姝拉进家里狭窄的一室一厅居所装潢却很繁复似乎竭其所能攀附着奢华终究是局促得好笑。
镏金的壁纸、雕花的吊灯、石膏镂的饰角还有梨花木的太师椅且不谈中西混杂极不搭调它们舒展不开地堆在一起仿似藩镇割据、军阀混战一般。
“裘金荣就喜欢这样。
她每年用在装修‘门面’上的钱”“门面”两个字被咬得特别重洛姝伸出双臂在周围划了一个圈又收回右手绕着脸划了一个“如果攒起来也许早能买一间宽敞点的房子。”裘金荣是她的母亲只是在对别人谈及的时候洛姝从不用“妈妈”或其同义词语指代而是直呼其名。
方便她说。
华解语战兢兢起来无意识地向卧室内张望了一下;这是她听到“裘金荣”三个字的化学反应。
裘金荣是那种教人一见难忘的女人。
她喜欢穿花花绿绿的紧身衣裙头上总是别着五颜六色的卷她的每一个毛孔都漫溢着廉价的香水味她喜欢将一双割得不太对称的重睑眨啊眨的。
裘金荣总是在华解语踏进她家门的一刻就推开一同的洛姝拉起华解语的小手听她在惊恐中唤自己一声“姐姐阿姨”然后咂着嘴称赞道:“大学生拉扯的小孩就是不一样真懂事。”
华解语的父母总是很忙有一段时间曾经将她寄放在洛家入伙吃饭。
裘金荣擅长做一道菜名叫蒜苗炒血豆腐。
豆腐中凝的很可能是狗血。
华解语这样想。
“裘金荣不在家出去推销保险了。”也许是看透了华解语探索的视线与五味杂陈的表情洛姝这样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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