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临安城·第一夜(1/4)
三个月前,燕子坞的雨下了整整七天。
慕容复坐在燕雨亭里,面前是一壶早已冷透的茶,身侧是一具寒玉棺——
棺中人安详如睡,嘴角那丝微笑依然在,像是随时会睁开眼对他说一句“表哥,雨停了”。
那是他最后一次将王语嫣的棺木从后山茶花林移到亭中。
雨丝顺着亭檐垂下来,像是无数道细密的水帘,将亭子与外面的世界隔成两半。
他坐了一整夜,没有合眼。
天亮时雨停了,他站起身,将寒玉棺盖好,亲自送回后山。
从那以后,他没有再打开过。
那是他最后一次让自己停下来。
第二天,他换上临安知府周文炳的面具,开始对着铜镜练习嗓音——
第一个词是“臣”,他说了四十七遍,直到包不同从门外探头进来,迟疑地问了一句“周大人?”
他才点了点头,没有笑,继续练下一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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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他站在御街尽头。
临安城的夜不像太湖那样安静。
御街两侧的灯火从街口的茶楼一路铺展到远处的宫墙脚下,像一条蜿蜒的光带,在深蓝色的天幕下微微明灭。
行人不算多,但也不稀少,散落在灯笼的光晕里,各自走着自己的路,没有人注意到街口那个穿着深绯色官袍的“周大人”正在安静地仰头望着什么。
慕容复站在御街尽头的石阶上,身侧是一盏高悬的官灯,光从斜上方落下来,将他那张易容后的脸照得明暗分明。
他已经连续半个月以周文炳的身份出入临安府衙,每日清晨对着铜镜练习嗓音和习惯性摸胡须的动作,连阿朱留下的那本易容册里标注过“易被忽略的手指微屈”也一一修正过了。
包不同曾半真半假地说:“公子,您连周大人走路时左肩比右肩低半寸都学出来了,他本人怕是自己都没注意过。”
慕容复没有答话,只是在镜前又站了一刻钟,确认那半寸的差距没有因为长时间的站立而复原。
此刻他站在御街尽头,面朝着那座层层叠叠的宫墙。
夜幕中,皇城的轮廓像一头收拢了四肢的巨兽,安静地蹲踞在临安城的最深处。
墙高得足以遮住后面大部分的灯火,只能看到几处楼阁的飞檐在夜色中勾出细长的弧线,以及更深处几扇窗户里透出的微弱光点——
像是沉睡的巨兽偶尔睁开的一线眼睛。
他在心里默默数着墙垛的数量,又记下了宫门前那对石狮子的朝向。
这是第一次进宫,也是最后一次以旁观者的身份打量这座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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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门值守的侍卫比府衙侧门的守卫要安静得多,既不盘问也不搭话,只是将公文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将慕容复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然后递还公文,侧身让开了一步。
其中一个守卫的手在收回时自然地搭了一下腰间的佩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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