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皇帝的秘密（2/4）
不是茶渍，是新鲜的、尚未干透的血。
皇帝的声音在咳嗽之后变得更低了一些，像是刚消耗了一部分力气：“告诉耶律洪基，朕不需要他教朕怎么当皇帝。”
黑衣人没有退后，反而向前迈了一步。
那一小步让他的位置从案前移到了案侧，更靠近皇帝的右手边。
他没有提高声音，只是保持着那种含混沙哑的语调继续道：“陛下，您中毒已深，太医院那帮废物解不了。
除了辽国的续命丹，您没有别的活路。”
慕容复在檐上听到“续命丹”三个字时，目光在黑夜中微微动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三年前中过的化功散，想起那些没有解药的日子。
续命丹——
这个名称他从未听说过，但从两人的对话中可以推断出，那是一种能压制当前之毒的秘药，而掌握它的人是辽国。
皇帝没有立刻回应。
他坐在那张宽大的龙椅上，脊背微微挺直了一些，像是把刚刚咳散的那口气重新聚拢回来。
他的目光落在黑衣人的面巾上，看了一会儿，嘴角忽然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极浅，却带着一种与此时处境不太相称的平静。
“你当真以为朕不知道，毒是谁下的？”
他的声音不大，但话落的同时，他的右手猛地掀翻了面前的案几。
铜砚、笔架、残茶、那卷未完全烧尽的画像碎片，随着案面的倾覆散落一地，发出一阵沉闷而杂乱的响声。
皇帝的身体几乎没有停顿，在案几翻倒的同时已经从龙椅上站起身来，左手撑住椅背，右手从案底暗格中抽出一柄短匕，一步跨到黑衣人面前，将匕首抵住了他的咽喉。
动作不算快，但出其不意。
一个咳嗽不止、面色灰白、手腕细得能看见骨节的人，在那一瞬的动作里流露出的不是武功，而是某种已经被逼到极处之后剩下的本能——
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在最后一滴油上亮了一下。
黑衣人没有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抵在喉间的匕首，又抬眼看向皇帝，目光里没有恐惧，甚至连惊讶都很淡。
他的嘴角在面巾下微微动了一下，像是笑了一下，然后重新恢复成平直的线。
“陛下，您没有兵权。”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稳了，像是已经确认了皇帝此刻的状态，“御林军统领、枢密院使、户部尚书，全是我辽国的人。
您拿什么陪葬？”
他的手抬起，用两根手指轻轻夹住匕首的刃面，向外推开了三寸，然后松开，退回了原先的位置。
动作很轻，没有用力，像是在提醒一个已经知道自己处境的人。
匕首在皇帝手中悬停了一息，然后从他指间滑落，发出一声细长的金属磕碰声，落在翻倒的案几边缘。
皇帝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握刀的姿态，但手指是空的。
他慢慢地、慢慢地坐回了那张龙椅上，脊背靠进椅背时像是被卸掉了最后一根支撑的线，整个人的轮廓在那一下之后塌下去了一层。
殿中安静下来，只剩下香炉中灰烬落下的轻响和皇帝手中那串佛珠被不自觉地拨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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