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夜间活动（2/3）
他穿过前院，绕过正殿侧墙，来到佛像所在的殿前。
殿门没有关，几扇木门半敞着，能看到佛台上那尊金漆剥落的大佛在黑暗中端坐着，面容低垂，像是正在注视着他。
他没有停顿，径直走到佛座前，蹲下身，数到左起第三块地砖，手指在砖缝间按了按，然后以三长两短的节奏叩击了五下。
砖面微微下沉，露出一个刚好容一人通过的入口，石阶向下延伸，没有灯，看不清尽头有多深。
他侧身沿石阶下行，身后的砖面在他通过后无声地恢复了原状。
地道比他想象中要长一些，走了大约三十步后开始折向右侧，又走了一小段，前方透出微弱的光——
不是烛火，是一种比烛火更冷的光，像是石壁中嵌的某种矿物自行发出的淡白色微光。
他在那处光亮中站定，抬起头，看到了一整面石壁。
石壁被人打磨得相当平整，上面密密地刻着名字和官职，每一行都紧挨着前一行，像是写字的人在落笔时几乎没有停顿。
慕容复的目光从第一行开始向下移动：
有些名字他听说过，有些没有，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
都是大宋朝堂上有一定分量的人物。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个日期和一个标注：“已控”或“未控”。
他用指尖轻轻触了一下其中一个名字，笔迹的深浅不均匀，像是刻字的人在某些时候握刀更用力一些，像是情绪和判断在刻字时也被一并压进了石面里。
他逐行看下去，在心里默默记下那些被标注为“未控”但与高官相关的名字。
到了石壁最下方，他看到一行与其他笔迹不尽相同的字。
之前的字都是用刻刀划出的，笔画均匀而规整，而这一行的痕迹更浅、更细，像是用指甲逐笔划出来的，力道断续，有些地方深一些，有些地方几乎难以辨认：“朕与辽国之间，还需一把刀。
刀名慕容复。”
他蹲下身，凑近那一行字，看了很久。
那些笔画的起落和停顿，像是一个人在独坐时反复将这个名字在心里翻看了很多遍，最终决定将它留在石壁最底端，不与其他名字并列，像是这个条目与其他所有都不同。
他慢慢直起身，目光没有立即从那行字上移开。
月光从身后地道的入口方向隐约透进来，照在石壁上，将那些深浅不一的刻痕照得明暗分明。
他想起勤政殿中皇帝将画像投入火盆时那张被火光映亮的脸，想起他说“此人叫慕容复”时那种近乎平静的口吻，仿佛在念一个他已经等了一段时间的名字。
慕容复收回目光，从腰间取出随身匕首，在那行字的旁边，找了一个与“慕容复”三字平行、略偏右的位置，用刀尖慢慢刻下了一行小字：“刀已至。”
笔迹与石壁上原有的那些字不同，但深浅与那行指甲刻痕相当，像是同一只手在不同时间留下的后续。
他将匕首收回鞘中，又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后转身沿来路返回。
走出地道口时，佛座下的砖面在他通过后重新合拢。
他没有回头，穿过前院，出了山门，沿着来时的路线向府衙方向折返。
夜风依然在吹，城西的街巷比来时更加空旷，路上没有行人。
他走得不紧不慢，像是在走一条他已经开始熟悉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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