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八字信(2/3)
他是最后写的,也是最薄的。
他展开纸页,蘸了墨,只写了八个字——
“好好活着,不必念我。”
他搁下笔,没有在那八个字后面再补任何内容。
只是等墨迹干透,然后将纸页对折一次,再对折一次,放进信封,封口,压在案角最右侧。
他将那几封信归拢成整齐的一摞,以一只镇纸压住边角,然后站起身,在书案前站了片刻,像确认那些信已经摆放到了它们应该在的位置。
他走到铁柜前,打开柜门。
铁柜不大,内壁是厚实的铁板铸成,边缘有一圈经过多次开合后略微磨损的暗色痕迹。
他将那一摞信整齐地放入柜内,然后将柜门合拢,锁好。
钥匙是一枚细长的铁制钥匙,被他串进一根旧绳中,贴着内袋放好。
他关好锁孔后没有立刻移动,只是闭了一会儿眼睛,像是让刚才所完成的所有操作逐一沉淀到它们应该在的深度,不再被反复检查或重新调整。
文德殿里安静下来。
他睁开眼,转身走到窗前,推开了窗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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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从窗扇的开口处涌入,带着三月初春特有的微暖气息。
庭院里那棵槐树的枝条上已经长出了细密的新叶,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柔软的暗色。
慕容复站在窗前,没有靠窗沿,也没有将手搭在窗台上。
他只是站在那里,任由夜风从他身侧穿过,将案角几页纸的边缘微微掀起又放下。
他抬头望向夜空。
星星稀疏而明亮,分布均匀,像一层正在被缓慢摊平的旧绢,在深色底布上形成细微的亮痕。
他没有试图在那些星星之间找出任何熟悉的图案,也没有沿着它们的位置来推算自己的下一步方向。
他想起自己这一生做过的事——
那些被反复测量过的步伐,每一步都经过了周密的规划,以尽可能地缩小误差。
他走过的路并不算短,从燕子坞到临安城,从武林到朝堂,从棋盘的一角到中心。
他花了二十年追逐那个名为“复国”的印记,为此做了许多事。
他在那些动作中没有产生过迟疑,也没有回头重新校准。
此时此刻,他站在自己亲手夺来的皇城最高处,俯瞰着那座被灯火照亮的城池。
权力已经稳定在他的手中,那些曾经需要他逐一清理的潜在威胁已经被压回各自的边界之内。
他站在最高处,却并没有感到想象中应有的充实。
他低下头,将左手按在胸口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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