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君臣私话(1/2)
那是慕容渊进宫后的第七日。
午后,赵构没有像往常一样去东宫读书,而是独自来到了文德殿。
他没有让人通报,径直穿过庭院走到书房门前,推开门时,慕容复正坐在案前批阅一份关于江南水利的呈文。
他抬眼看到赵构站在门口,放下朱笔,指了指对面那张矮凳,像往常一样自然。
赵构在凳上坐下来。
他没有带任何书册或奏章,双手平放在膝上,坐姿端正。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桌案上,而是落在慕容复脸上,像一枚正在确认位置是否准确的旧棋子,以持续的专注维持着它落定后的状态。
慕容复察觉到那个停顿的时间比平时略长一些,在落笔的间隙中放下手中的卷宗,将整个位置转向他:
“陛下有话要问臣?”
赵构的目光没有移开。
他开口时声音比他预想中更平稳一些,像是已经提前排练过这个开头,只是等他调整好呼吸后才让它落地:
“摄政王,慕容渊是你的儿子,那他将来会不会跟朕争皇位?”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与年龄不太相符的警惕。
慕容复在那一瞬间没有立刻回答。
他先注意到赵构询问这句话时的姿态——
他注意到赵构将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指节微微收拢,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稳住那层正在轻微晃动的平衡。
他教他帝王心术、教他权衡利弊、教他如何辨认潜在的威胁。
那些课程已经在他的思维中扎下了根,现在正在以他自己的方式重新生长,形成与他当初的设想略有不同但方向一致的分支。
他站起身,绕过案角,在赵构面前蹲了下来,让自己的视线与坐在矮凳上的他保持在相近的高度。
他注意到随着他的蹲下,赵构的呼吸频率恢复了正常的节奏,那层被他压住的紧绷状态正在缓慢地松开。
“陛下放心,臣会让他一辈子做陛下的臣子。
若他有异心,臣亲手料理。”
那句话说出口时,他的语气平稳,没有任何额外的修饰或强调,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被确认过多次的事实。
赵构沉默了一下,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但他眼中的戒备没有完全散去,像一层已经被刷过很多遍的旧漆,即使表面已经干透了,底层依然残留着最初的颜色。
慕容复没有再多解释,也没有试图让赵构完全相信那句话。
他站起身,重新回到案后坐下,像一枚正在以与之前相同的角度和方向继续运行的棋子,保持着原有的距离和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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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赵构开始注意慕容渊的一举一动。
最初是目光上的留意。
在东宫读书时,赵构会不时抬头扫一眼慕容渊的方向,确认他正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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