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功高震主(2/4)
赵构忽然想起八年前,他刚被扶上龙椅时只有三岁,满朝文武各怀心思,政令出不了皇城。
是慕容复带着周文炳的人皮面具跪在殿前奏对赋税一事,彼时这人还只是临安知府,在百官眼中不过是个善于理政的能吏。
后来他一步步剪除王钦若等权臣势力,将自己的亲信安插进六部,又以北伐之功在军中树立了无人能及的威望。
如今回头看,当年那个跪在殿前奏对赋税的临安知府,每一步都走得极准、极稳,准到像是提前二十年就看透了每一步棋的走向。
赵构攥紧了案沿。
案角那盏烛火跳了一下,将他投在身后墙上的影子晃得忽长忽短。
他忽然站起来快步走到寝殿东侧的紫檀书柜前,拉开第三层抽屉,从最里面翻出一只小小的锦盒。
锦盒里放着一枚铜制令牌,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只展翅的燕子,背面是一行篆字——
燕云铁卫暗桩令。
这枚令牌是上个月燕云铁卫在汴京的一处联络点被查封时搜出来的,内侍总管深夜呈到他枕边,说是在城南铁匠铺的地窖暗格里找到的。
他当时没有声张,将令牌收进了锦盒,连最亲近的内侍都没告诉。
此刻他借着烛光翻来覆去地看着那枚燕子令牌,铜面被磨得光滑锃亮,边角有长期摩挲留下的包浆——
至少用了十年以上。
十年。
慕容复在临安安插这支铁卫暗桩已经超过十年,而他对这支势力的存在始终只是而从未。
北伐之前慕容复将暗桩名录交给了慕容渊,那份名录上有多少个名字、分布在哪些衙门、负责哪些事务,赵构一概不知。
他把令牌放回锦盒,重新锁好抽屉,转身回到案前坐下。
案上除了范仲淹的密奏,还有两份昨夜刚送进宫的东西。
一份是翰林院抄录的《本朝名臣列传》中关于辅政大臣与幼帝关系的历代案例汇编,赵构翻过一遍,里面列了从汉到唐十余位摄政权臣的结局——
或退隐归田、或被诛九族、或篡位自立。
每一种结局下面都有翰林院学士加的按语,笔调温和审慎,但赵构读得出那些文绉绉的字句背后藏着的提醒:
他若再不做些事,慕容复迟早会走上那十几条老路中的某一条。
另一份是临安府衙昨日递上来的坊间舆情密报。
密报上说,北伐大捷的消息传回之后,临安城各大茶楼酒肆都在传唱摄政王的功绩,说书先生编的《燕北大破辽兵》话本已经连说了七夜,每夜座无虚席。
最火爆的场子是城西的望湖楼,一个绰号铁嘴张的说书人将慕容复在落雁坡单剑斩帅旗的一幕添油加醋讲得天花乱坠,说到精彩处满堂喝彩,有人当场解下腰间的玉佩扔上台去赏他。
铁嘴张收了赏钱越发起劲,最后加了一句收场白:
这样的摄政王,咱们大宋百年来出过第二个么?
皇上遇着这样的臣子,也是前世修来的福分哪。
福分。
赵构将密报合上搁在案角,手指在那两个字上按了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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