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忍无可忍(1/3)
范大人。
慕容复开口了,声音恢复了平日那种不咸不淡的沉稳,
你问朕什么时候还。
朕可以告诉你——朕从未打算永远握着这柄权柄。
赵构若有一日能独当一面,朕自然退到该退的位置上。
但不是现在,不是被人用十七份弹章架在火上烤着逼退。
辽人西线动向未明,耶律宗元仍然下落不明,朝中的暗桩还没彻底拔干净——这些事你范大人是知道的。
朕若此时撒手,赵构一个人接得住么?
范仲淹直起身来,浑浊的眼底有一丝微光闪了闪,像是被风吹了一下又稳住的水面。
接得住接不住是他自己的路,
他说,
老臣只是来传一句话——陛下怕你,但也在学你。
他学了你手上的东西,也学了你心里面的东西。
他怕你,是因为他在学你的路上发现自己永远赶不上你。
摄政王,你当年扶他上龙椅的时候,可曾想过有一天你的影子会把他整个人罩住,让他透不过气来?
慕容复沉默了。
案上那半盏残茶已经彻底凉透了,茶叶沉在杯底一动不动,像一件被时间泡淡了颜色再也不会浮起来的东西。
他重新坐回案前,将茶盏端起来泼进案角的铜盂里,然后望着空空如也的杯底开口。
范大人说完了吧?
范仲淹点了点头。
那我也送你一句话。
慕容复搁下茶盏,抬起眼来与范仲淹对视,目光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我还坐在这把椅子上一天,这把椅子就不会晃。
我若真被那些弹章赶下去了,坐在你面前的人用不了半年就会让辽人的铁浮屠重新踏进雁门关。
范大人信也好不信也好,这是朕这辈子说的最后一句不掺假的话。
范仲淹看着他,足足看了五息。
然后这位年过六旬的老臣什么都没再说,只是又拱了拱手,转身朝殿门走去。
他在门槛处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慕容复鬓边新添的白发,嘴唇动了动像要说什么,最终还是合上了嘴,转身迈进了雨后湿漉漉的天光里。
殿门在他身后合拢时发出轻而绵长的一声吱呀,像一道被慢慢拉上的旧幕帘。
慕容复独自坐在案前听着范仲淹的脚步声沿着廊道渐渐远去,先是靴底擦过青砖的沙沙声,然后过了垂花门拐角变成了更远更闷的沓沓声,最后彻底被御花园里的蝉鸣吞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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