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弹劾潮起(2/3)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文德殿时慕容复正在批阅今日最后一批公文。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目光在慕容渊脸上停了一瞬便看穿了一切。
他将朱笔搁下,身子往后靠进椅背里,朝慕容渊招了招手。
听说你在东华门值房里握碎了一只茶盏。
他的语气平淡如常,
碎瓷片扎了手没有?
慕容渊愣了一下,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掌——
虎口处果然有一道细小的划痕,渗了血丝出来,他自己都没注意到。
他攥拳把手藏到身后,闷声道:
没有大碍。
慕容复看着他藏手的动作,眼睫微微一动。
他想起自己的右手每天也要裹着帕子藏在袖口里不让旁人看见,父子二人站在同一个殿里各自藏着自己的伤口,一个藏在袖中一个藏在身后。
他忽然觉得胸口那两枚玉佩贴着的皮肤又凉了一分。
慕容薇是晚膳后赶来的。
她今日在宫中当值走不开,入夜后才得了空从后宫溜出来,推门时眼眶已经红了一圈。
她走到慕容复案前站定,衣袖攥成一团,声音是那种极力压着哭腔的细颤:
爹,那些人凭什么那样污蔑你?
北伐时你在落雁坡拼了命打回来的胜仗,他们坐在临安的酒楼里喝茶听书的时候怎么不说你窥伺神器?
慕容复靠在椅背里静静地看着她。
女儿站在烛火下,眼眶红得跟兔子似的,腮边有一道没擦干净的泪痕,大约是从后宫一路憋到了文德殿门口才没忍住落了几滴。
他伸出手去,指尖拂过她鬓边沾着的一小团柳絮——
那是从御花园穿过来时被风吹落在肩头的,雪白的一团绒,轻飘飘地沾在她鸦青的发间。
他将柳絮拈下来放在掌心里看了看,然后吹了一口气,那团绒絮便飘向空中打了两个旋,不知落到了殿角的哪条砖缝里。
由他们说去。
慕容复收回手重新靠回椅背,声音不高,像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做父亲的手上沾过血的事,他们说的有一半倒也不算冤枉。
慕容薇的泪珠子终于没挂住扑簌簌掉下来。
她咬着下唇不肯哭出声,肩膀一耸一耸地抽着,慕容渊在旁边递了块帕子过去她也没接。
慕容复看着女儿哭得缩成一团的样子,忽然想起阿碧临终前攥着他的衣襟问公子你可曾真心信过谁时的模样,那双眼睛里最后的光也是这样碎碎的、颤颤的,像是怎么捧也捧不起来的一捧水。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眼底那层薄光已经褪尽了,只剩一片沉静的暗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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