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4章 《斯大林格勒奏鸣曲》(2/3)
第一乐章的名字是不安的快板,主题是一支被碾碎的进行曲。
它一次次试图站起来,又一次次被不协和的和声掐住喉咙。
苏晚鱼在这里展现了一种令人颤栗的揭示力,她的右手勾勒出那个扭曲的旋律线条时,你能听见某种绝望的疯狂,像一个在废墟中寻找孩子遗物的母亲,理智与崩溃只隔着一张纸的厚度。
而当乐章转入中段那令人窒息的平静时,她的触键突然变得极轻极薄,像刀刃刮过冰面。
那不是安宁,那是风暴眼里的死寂,是暴行降临前最后的呼吸。
苏晚鱼的身体在微微前倾,嘴唇紧抿,眉心有一道浅浅的竖纹。
她在听,不是听自己弹出的声音,是在听那些声音之间的沉默,这是鱼舟谱面上那些幽灵般的休止符,在她的处理下拥有了可怕的重量。
琴声骤停的瞬间,音乐厅里的寂静不是空的,是被注满了恐惧。
此刻,站起来的不止是库柏大师了,还有西塞尔,佐菲亚。
几乎所有的音乐家此刻都站了起来。
而没有站起来了的阿尔伯特,此刻已经浑身颤抖着,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这不可能?
这是什么曲子?
为什么世界上有这样的战争曲目?
我却一无所知。”
阿尔伯特不会认为这是一首由龙国作曲家创作的钢琴曲,肯定是哪个名家的作品。
但是,这个女人在他弹奏了一首描写战争之后,紧接着弹出一曲更为优秀,更为宏大,更为激烈的战争钢琴曲。
虽然苏晚鱼的钢琴水平,不如他,应该说还差了不少距离。
但苏晚鱼的每一个音,都锐利如刀,往他的心窝子里扎,这是一种赤裸裸嘲笑,嘲笑他的无知。
一个世界排名前十的钢琴家,却对如此优秀的曲子一无所知,他自己都感觉到一种深深地耻辱。
这首曲子给阿尔伯特的感觉是什么呢?
如果说,他演奏的《十字军和新月》,是一个后世之人,对为曾经的战争,写得一个话本。
而这个女孩,她此刻仿佛就在战争的废墟之上,整个世界只剩下废墟,还有废墟中间那一架落满灰尘瓦砾的钢琴,还有一个弹钢琴的美丽女孩。
不,这个世界并没有那么清静,而是很嘈杂,低音区是坦克履带碾过冻土,高音区是机关枪扫射的弹壳落在地面上的回响。
还有永不停歇,密集的隆隆炮声。
还有建筑裂开坍塌的轰然声。
还有人无力地倒下去,摔在地上的闷响声。
这仿佛是一首,身处在战争之中描写出来的钢琴曲。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歌曲?”阿尔伯特嘴巴张着,喉结滚动。
震惊,茫然,气愤,无奈,各种情绪接踵而来。
苏晚鱼的身影在钢琴前,和她唱歌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她弹钢琴的时候,有一种倾尽全力的决绝,而少了唱歌时候的游刃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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