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听戏(3/3)
杨玉环,这个戏本里塑造的世上最美丽的女子,身着五彩宫装,头戴点翠凤冠,每一步都踩着音乐的韵脚。
但你第一眼看见的,不是华服,是那双眼睛,像两泓深潭,盛着将溢未溢的期待与欢欣。
她开口唱:“海岛冰轮初转腾。”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出来的,是从月光里滤出来的,清、润、圆,每个字都裹着一层珍珠般的光泽。
她望“月”,观众便真的看见了那轮玉盘;她指“雁”,空中仿佛真有鸿影掠过。
这不是模仿,是召唤。
梅落菊的眼睛会说话:眼波流转时是欢愉,微凝时是等待,低垂时便有了浅浅的愁。
真正的戏,从“失望”开始。
高力士三次虚报“万岁驾到”,她的情绪如三叠瀑布,层层跌宕。
第一次,她眼中骤亮,整张脸都被希望点燃;第二次,那光亮暗了暗,笑容有些勉强;第三次,光彻底熄了,只剩下唇角一丝自嘲的弧度。
没有一句词,全是戏。
然后,她开始“醉”。
这是梅落菊的神来之笔。
他演“醉”,醉得那样美,那样凄凉。
不是东倒西歪的酩酊,而是一种被抽去骨骼的、缓慢的倾颓。
她的脚步开始飘忽,像踩在云端,又像踏着波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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