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兄弟05
清晨的山风裹着草木香吹进天幕,苏清稣是被凉风吹醒的。
她撑着露营垫坐起来,后脑勺还有点宿醉的钝痛,低头就看见自己脚边躺着个摔碎的限量款黄铜露营灯——壳子瘪了一大块,玻璃罩碎得稀烂,是沈聿白上周刚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宝贝。
昨晚五人小团来山里露营,后半夜大家都睡了,她拉着沈聿白在篝火旁喝威士忌,后面断了片。
不用想也知道,这灯是她昨晚耍酒疯砸的,顺带连两人越界的那点模糊记忆,也跟着碎得差不多了。
只残存几片零碎画面:柴火噼啪跳动的火光、男人微沉的呼吸、还有彼此贴近时,交融在一起的温热气息。
“醒了?
再晚醒点,我都要把你扔下山喂松鼠了。”
沈聿白拎着两罐冰汽水走过来,军绿色冲锋衣袖口挽到小臂,露着骨节分明的手腕,蹲下来捡地上的碎玻璃,语气听着凶,动作却轻,特意把她脚边的碎渣都拨到自己这边,生怕边角划破她裸露的脚踝。
苏苏半点不慌,捞过旁边蓬松的抱枕反手往他肩头一砸,身子顺势往侧边一歪,单膝撑着地凑近他,指尖随意勾了勾他冲锋衣的抽绳,大大咧咧笑:“多大点事,不就一个破灯吗,兄弟我赔你十个!”
话音落下她又往后一仰,盘腿坐在软垫上,双腿随意晃了晃,脚尖轻轻蹭过沈聿白垂在地面的鞋尖,动作随性又松弛:“昨晚喝多了没占你便宜吧?
放心,我负责任,以后你就是我亲哥,谁欺负你我帮你揍他。”
一句话直接把所有暧昧掐死在“兄弟”里,坦荡得仿佛昨晚凑到他耳边喘气的人不是她。
她太清楚沈聿白的性子,直白表露心意只会让他退缩,唯有裹着兄弟的外壳,才能毫无顾忌拉近彼此距离,这也是她一贯的相处分寸。
沈聿白捡玻璃的手顿了顿,抬眼扫她,眼底藏着点说不清的笑意,没拆穿,也没有追问昨夜细节。
方才苏苏醒来时发丝凌乱,几缕碎发贴在颈侧,脖颈皮肤被山间夜风浸得泛白,昨夜无意间沾染的草木灰烬还留在锁骨边角,细微又惹眼。
他目光下意识停顿两秒,又不动声色移开,指尖不自觉收紧,碎玻璃棱角硌到掌心也浑然不觉。
天幕之内风声渐轻,周遭只剩下远处溪流叮咚的声响,四下安静得过分。
两人距离不过半臂,山间微凉的空气里,彼此身上混着威士忌、松木与篝火余温的气息,无声缠绕相融。
苏苏闲不住,手指绕着自己垂落的长发一圈圈打转,另一只手指尖轻点地面的碎石,一下下轻轻弹向沈聿白的裤腿;偶尔抬胳膊伸个懒腰,手肘有意无意擦过他的肩头,侧头歪着脑袋眨眨眼,眉眼满是少年人独有的鲜活灵动。
方才摘玻璃时指尖短暂相触的触感迟迟没有消散,酥麻的余温顺着指腹慢慢蔓延,一路窜到心口。
苏苏干脆手肘撑在膝盖上,手掌托住半边脸颊,身子微微倾斜靠向他那一侧,脚踝交叠来回轻晃,偶尔还伸出脚尖轻轻勾一下他的小腿。
两人都默契对昨夜的模糊过往闭口不提,没有试探问询,没有尴尬回避,心照不宣地将那点逾越边界的悸动,全部掩藏在多年挚友的身份之下。
苏苏面上依旧是随性爽朗的模样,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
她手脚小动作不停,一会儿抬手拨开挡在沈聿白眼前的落叶,一会儿随手捡起地上干净的狗尾巴草,绕到他身后轻轻扫过他的后颈,看他微微一颤便弯眼偷笑。
她深谙分寸感,明白最好的拉扯从不是直白亲近,而是克制留白。
越是假装毫不在意,肢体细碎小动作层出不穷,越是坦然维持兄弟人设,越能让沈聿白心底的异样不断发酵,任由暧昧在无声里缓慢滋生,永远点到为止,绝不越礼法与公序良俗的红线。
沈聿白没拆穿,伸手把冰汽水塞她手里:“行,亲哥是吧?
那今晚你开车回去。”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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