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血色宴，新篇启（1/3）
风停了，尘埃落定。
楚玄抬脚向前走，肩上搭着那件靛蓝的旧围裙，布料粗糙，沾着火星灰，像刚从炉边脱下来似的。
他走了五步。
然后停下。
低头看着手里的空酒坛——是巴鲁生前最爱喝的那种粗陶罐，封口没开，酒香却已渗出一角。
他记得这酒叫“铁骨陈”，矮人族只有在葬礼和婚礼上才启封。
老头子说过：“死人要送，活人也得娶，不然打一辈子铁图个啥？”
楚玄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
但他转身了。
一步一步走回赛琳娜墓前。
月光斜照，碑石冷硬，上面没有名字，只刻了一行小字：“她曾嫉妒过命运。”这是他亲自写的，不是悼词，是事实。
他在碑前蹲下，把酒坛放在地上，又从怀里掏出七只同样粗陋的陶杯，一只只摆好。
杯子边缘都有磕痕，是他从十九世不同记忆里找回来的——第一世是破庙乞丐用的饭碗，第九世是奴隶市场换酒的残片，第十六世是从敌将尸体手里抢来的庆功杯……每一只都装过血、酒、泪，或三者混在一起的浑水。
他拔出腰间那截锈剑残片，插进土里，正对墓碑。
剑身歪斜，像是随时会倒，但就是不倒。
“不是庆功。”他说，声音不大，也不对着谁，“是还愿。”
他拍开封泥，倒了第一杯酒，洒在地上。
酒液碰土的瞬间，泛起一丝红光，像血渗进干地。
第二杯、第三杯……依次倒满，又依次倾覆。
第七杯留着，他自己端起来，举向空中。
“敬死过的人。”他顿了顿，“也敬活着的我们。”
话音落，夜风忽然转了个方向。
地面微微一震。
不是地震，是脚步声——可没人走来。
只见远处草丛无风自动，几道影子缓缓浮现。
有穿铠甲的，披斗篷的，赤脚的，戴面具的；男女老少，衣着各异，站成半圈，默不作声。
他们脸上没有五官细节，轮廓模糊，但楚玄认得每一个人。
那是他百世轮回中并肩作战过的战友。
他们死了，有些连尸首都找不到，有些被历史抹去名字。
但他们来了。
没人说话。
一个穿皮甲的女子上前，拿起第六只空杯，自己斟满，轻轻碰了一下楚玄手中的杯子。
叮的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仰头饮尽，酒顺着脖颈流下，竟也是红色的。
接着是一个独眼老兵，拄着断矛，倒酒，碰杯，喝完，退后。
再来是个少年，脸还稚嫩，手有点抖，但他也完成了动作。
每一杯落地，泥土就浮现出一个名字，一闪即逝，快得看不清，却又真实存在过。
最后一人是个蒙面僧侣，他没喝酒，只是将杯中酒缓缓倾于锈剑残片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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