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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雪狩猎知青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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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3章 天凉好个秋(2/2)
    它意味着炕头能更暖和一些,饭桌能更实在一点,娃娃们的新棉袄里能多絮上一层厚棉花,或许还能攒下几个子儿,应付来年那漫长而苛刻的春荒。

    因此,这片绚烂到极致的秋色,在老乡们眼中,并非可供欣赏的风景,而是吹响了号角的战场。

    “处暑不收黍,必定落了籽!”老把式们嘴里反复念叨着这祖辈传下来的农谚,浑浊的眼睛却死死盯着天边,那眼神里混合着敬畏与祈求,恨不得能甩出几颗大钉子,把那个日渐偏南、步履匆匆的日头牢牢钉在天上,好多偷得几个时辰的光阴。

    北方的霜冻,从来不讲武德,它如同一个冷酷的刺客,总在某个你疲惫不堪的深夜里,悄无声息地翻过兴安岭的脊梁,骤然降临。

    一旦被它那冰冷的唇吻触碰,地里所有来不及归仓的粮食,一年的血汗,全家老小的嚼谷,都将化为泡影。

    抢收,是一场与天争时的、不容失败的战争。

    整个靠山屯,但凡还能喘口气的,几乎全扑到了地里。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却比呐喊更令人窒息的紧张。

    八月底,是麦子的主场。

    开镰了!

    队里最精壮的劳力们,如同听到了冲锋的号令,齐刷刷地弯下了腰。

    他们手中的镰刀,在出工前都被精心磨砺过,锋刃在阳光下闪烁着凛冽的寒光。

    随着一声令下,一片片“唰唰”的切割声响起,那声音密集而富有节奏,像是急雨敲打着芭蕉。

    金色的麦浪在这金属的风暴中成片倒下,被迅速捆扎成一个个敦实的麦个儿。

    场面固然壮观,如同一幅流动的米勒画卷,但其中的艰辛,只有躬身的脊梁知道。

    一天下来,腰仿佛不是自己的,直起来的那一刻,酸痛钻心,让人只想瘫在麦秸堆里,把最粗俗的骂娘话吼给老天听。

    进入九月,战局扩大。

    土豆地里也开始喧闹起来。

    这里不再是壮劳力的专属,而是男女老少齐上阵。

    男人抡起沉重的镐头,精准地刨开垄台,妇女和半大的孩子则跟在后面,用那双早已被泥土染黑、被草叶划出细密口子的手,小心翼翼地在松软的土里扒拉着。

    每当一颗颗圆滚滚、黄澄澄的“金蛋蛋”从黑土中滚出来,人们的心才会稍微往下落一落,仿佛捡起的不是土豆,而是一颗颗救命的仙丹。

    等到了秋分前后,气氛便紧张到了顶点。

    大豆的叶子哗哗地落,豆荚干得嘎嘣脆,已经到了必须“虎口夺粮”的临界点。

    此时若稍有延误,经午后的日头一晒,或是被风一吹,那饱满的豆荚便会噼啪炸裂,金黄的豆子瞬间迸溅入土。

    到那时,真是哭都找不着调门!

    偏偏此时,玉米需要掰棒,谷子需要掐穗,高粱需要砍头……农活像商量好了一样,一股脑地压了上来。

    人们恨不得把自己一个人劈成八瓣来用!

    广袤的田野上,到处都是匍匐忙碌的身影;田埂上,马车牛车吱吱呀呀地来回奔跑,将收获的果实运往生产队的场院;而那偌大的场院里,各色庄稼早已堆积如山,白天是人影幢幢,夜晚则点起气灯、马灯,继续挑灯夜战。

    每个人的眼睛里都布满了血丝,嗓音因为不断的催促与吆喝而变得嘶哑,所有人都在透支着体力,只为了从那冷酷无情的老天爷手里,多抢回一点赖以生存的希望。

    然而,就在这命悬一线的节骨眼上,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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