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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雪狩猎知青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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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3章 天凉好个秋(1/2)
    夜深了,知青点的灯光相继熄灭,只有丁秋红炕头的那盏煤油灯还亮着。

    她重新拾起被揉皱的信纸,一字一句地又读了一遍,每读一个字,心就冷一分。

    她想起小时候,父亲在书房里教她读书写字的模样,那么儒雅,那么睿智;想起母亲的温柔,那么高雅,那么端庄。

    那些画面曾是她心中最珍贵的记忆,是她面对困境时的精神支柱。

    可现在,这一切都变得如此陌生,如此可笑。

    “要充分挖掘并利用好他的一切影响和关系”——

    这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子,割开了她心中对父母最后一点幻想。

    什么时候,她心目中清高自持的知识分子父母,变成了精于算计、毫无底线的投机者?

    窗外,风吹沙砾打在窗户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丁秋红蜷缩在炕角,把脸埋在膝盖里,无声地流泪。

    她不知道明天该如何面对林墨,如何面对生产队的劳动,如何面对这个被她父母和自己搞得一团糟的人生。

    而在千里之外的北京,丁家教授夫妇正坐在温暖的客厅里,焦急地等待着女儿的回应。

    “老丁,你说红红会按我们说的做吗?”丁母不安地搓着手,“那孩子性子倔,我怕她……”

    丁父推了推眼镜,故作镇定:“她会的。

    现实会教她低头的。

    再说了,我们这不都是为了她好吗?”

    “可是……可是我们之前那样说林墨,现在又让红红去接近他,这是不是太……”丁母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丁父不耐烦地摆摆手:“此一时彼一时嘛!

    当时是怕她陷进去,耽误回城。

    现在是特殊情况,需要借助那小子的力量。

    这叫灵活应变!”

    他起身走到书柜前,抽出一本《孙子兵法》,翻到某一页,指着上面的字句说:“你看,孙子曰:‘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能因敌变化而取胜者,谓之神’。

    我们这就是因势利导!”

    丁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她心里隐隐觉得不安,觉得丈夫的做法有问题,但在这个家里,一向是丁父拿主意。

    “好了,别想那么多了。”丁父合上书,自信满满地说,“等红红按我们说的做,跟林墨修复关系,争取到轻松点的岗位,咱们再慢慢想办法把她弄回来。

    这次咱们低调点,不走官方渠道,找找老同学、老关系……”

    丁母点点头,但心里的不安却像滴入清水的墨汁,慢慢扩散开来。

    “老丁,要不……咱们再写封信,跟红红道个歉?”丁母试探着问,“就说我们之前考虑不周……”

    “道什么歉?”丁父打断她,“父母为子女计深远,有什么错?

    她现在不理解,将来会明白的!”

    说罢,他转身走向书房,留下丁母一人坐在客厅里,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长长地叹了口气。

    八月的黑河大地,是一幅被上天肆意挥洒的浓重油画。

    目光所及,是一片惊心动魄的喧嚣(虽然各种作物的产量一般):麦浪翻滚着最后的金黄,如同一片熔化的金子铺满山野;豆田里,豆荚在风中摇曳,发出细碎如摇铃般的私语;高粱则挺直了腰杆,擎起一束束炽烈的火把,将天际都染上了一层羞赧的酡红;至于那漫山遍野的玉米,更是怀抱着裹在嫩绿襁褓里的大棒子,像一排排忠诚的卫兵,守卫着这季风雨调顺的最后见证。

    整个靠山屯,乃至整个逊克县,都沉浸在这庄稼成熟所特有的、混合了泥土芬芳与植物清甜的醇厚气息里。

    这香气,如同一杯陈酿的老酒,闻之便让人心醉,可醉意之下,翻涌上来的,却是更深、更沉的心焦。

    这是一种极为复杂的情感。

    尽管人们心里都清楚,在这片广袤而贫瘠的黑土地上,所谓的丰收,其斤两远非江南鱼米之乡所能比拟,但这一季的收成,依旧是全年生计的压舱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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