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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雪狩猎知青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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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50章 铁雪险沟(1/2)
    随着两长一短就餐哨响起,各班就地集合,不用统一列队,直接去炊事区域打饭。

    有人端着碗,有人拿着搪瓷缸子,有人干脆用饭盒盖子装咸菜。

    大家蹲在火堆旁边,呼噜呼噜地喝着粥,有人一口咸菜一口窝窝头,虽然没有馒头入口顺,但大家吃得依然香甜。

    孙副营长喝了几口粥,瞧着手里的窝头,实在难以下咽。

    他站在帐篷前,看着那些战士。

    他们有说有笑的,脸上的疲惫已经被一夜的休息和一顿热粥赶走了大半。

    他们的眼睛里有了光,那种光不是火光照出来的,是从心里头往外冒的。

    而他的光,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

    他实在不明白,省革委会魏副主任的儿子魏东来让自己随进山连队“煅练”怎么是这种情况:好像全连都听在姓林的,反倒是自己这个军阶最高的被屏蔽在他们之外。

    自己越找姓林的不是,大家反而更加团结他、相信他、拥护他。

    部队刚开拔,风又起来了,冒了个头的太阳再次被铅云遮得严严实实,雪又漂了起来。

    风是从老林子深处刮过来的,贴着雪面走,把浮雪吹成一道一道的白烟,贴着地皮窜。

    人踩在雪壳子上,一脚下去陷老深,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窝白沫子,走一步咔咔响,像踩着碎玻璃。

    这里的雪跟关内的雪不一样。

    关内的雪是软的,绵的,落到地上半天化成一滩水。

    林海雪原的雪是硬的,是。

    一冬的积雪压了又压,面上结一层指甲厚的硬壳,瞧着平坦,一脚踏上去,壳碎了,整个人往下坠。

    林墨带着侦察班走在最前面,后面的人顺着他们的脚印走。

    风从东北方向来,裹着细碎的雪粒子,打在脸上扎得人脸皮发麻,麻过之后就是木,木过之后用指甲掐一下都觉不着了。

    林墨把棉帽耳朵往下扯了扯,又用围巾把嘴脸缠了两圈,只露两只眼睛在外头。

    眼睫毛上结了霜,他眨一下眼,霜花就簌簌地往下掉,落在围巾上,融成一小粒水珠,又冻成一粒冰碴子。

    走了大约两个钟头,前面是一片开阔的谷地。

    谷地里的雪更厚,厚到看不出底下原来是什么地形——是河沟还是草甸子,是小路还是乱石滩,全被雪糊平了,白茫茫一片,看着像一张铺到了天边的白布。

    林墨停下来,回头喊了一句。

    风把他的声音刮跑了,只剩下几个碎片似的音节。

    赵排长往前赶了几步,凑到他,弯腰去看他指着的地方。

    那是一棵被雪压折了的白桦树。

    树冠埋在雪里,树干横在雪面上,只露出半截光秃秃的树桩。

    林墨蹲下去,用手套拨开树桩底下的浮雪,手套刚探进去,底下就传来一阵闷闷的响——哗啦,哗啦,是流水的声音,从雪壳下面传上来的,闷得像隔着一层棉被听河。

    林墨的手停了一下,又往下拨了几寸,雪层掏出一个窟窿,底下露出来的是水。

    黑色的,带着寒气的水,在冰层边缘打着转,被雪壳盖着,一路上流得无声无息。

    那条溪根本没冻实,冰面薄得像一层透明的皮,底下哗哗地流着活水,上面覆了三尺厚的雪,瞧着白茫茫一片平坦坦的,人踩上去就是一个窟窿。

    赵排长凑过来蹲下,伸手在雪洞里探了一下,指尖沾了水,拎出来的时候水珠立刻凝成一层薄冰。

    他搓了搓手指头,皱了眉:这鬼天气,水怎么还不冻?

    林墨把手套脱下来,光着手又探了一次。

    指头触到水面,凉,但不是那种冻铁似的冷,带着一股子流动的活劲儿。

    他想了想,把手抽回来,在棉袄上蹭干了水珠:这不是死水,是地热。

    水从地底下冒出来的,带着温气,雪能盖住它,冻不实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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