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9章 猎犬擒獾(1/2)
坡面上从东到西横亘了一张又一张的巨网,灰绿色的麻绳和枯黄的草茬子混在一起,从远处看像是什么巨大的藤蔓植物从山顶漫下来,把整片坡面包了个严严实实。
每一张网都被石头和木桩绷得紧紧的,边角叠着边角,把所有洞口统统罩在了底下。
三班长蹲在最边沿那张网的接缝处,把手从网眼里伸进去试了试高度——离洞口的土面正好一拳的距离,獾子蹿出来的时候脑袋先撞上麻绳,身子一卡就进不了,越挣扎越缠得紧。
他缩回手,拍了拍掌心的雪:妥了。
别说獾子,老虎来了都得先跟这网撕巴一阵。
这一坡的网连成片了,它从哪个洞冒头都跑不了!
点火。
林墨蹲在坡顶最大那个主洞口前,把事先备好的一捆干枯草和碎树皮塞进洞子里,火柴一划,火苗舔上干草,火势起来之后又往上扔了几把湿苔藓和半干的松针。
浓烟立刻起来了,灰白色的、青黑色的,一团一团地往洞道深处灌,被冷空气一逼,贴着洞壁往地底下钻。
林墨又让人在其他几个主洞口也同时点了火,七八股浓烟从不同方向同时灌进了底下的通道网里,像一条条灰蛇钻进了地缝,到处游走、乱蹿。
青灰色的浓烟从七八个主洞口同时灌入地下的那一刻,整片坡面安静了。
只有烟还在呼呼地往洞里灌,那声音像是从地底深处传上来的呼吸。
底下的骚动从隐约变成明显,从零星变成成片,最后猛地炸了锅。
第一个洞口往外冒黑影的时候,头顶的粗麻绳猛地往下一沉,随即弹回来,网兜里裹着一团呜呜乱叫、四爪乱蹬的毛球——稳稳当当的,挣不脱,跑不掉。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七八个洞口同时往外冒东西,一张又一张巨网此起彼伏地往下沉、往上弹,网上挂着一团又一团被麻绳缠住动弹不得的獾子。
二班长刚兜住一只大的,还没来得及扎口,旁边那个洞里又蹿出来一只小的,正正撞在他后腰上,被他反手一把揪住后脖颈拎了起来,那獾子四爪悬空乱蹬,圆溜溜的身子直打转;三班长那边更热闹,一个洞连着蹿出来三只,前两只进了网,第三只胆子小蹿出来半截又缩回去了。
三班长急了,一把把网口往洞口上一罩,整个人趴在洞口的泥巴圈上,拿身子当盖子压住,等了半天那只缩回去的终于憋不住了又冒头,被兜头一罩裹了个严严实实;还有几个新兵头一回见这阵仗,兜住了獾子不敢上手按,獾子在网里滚来滚去把网包拖出去好几步远,旁边老兵喊了一嗓子按住头!
别按屁股!
新兵扑上去用膝盖压住网口,手忙脚乱地把网绳打了三个死结。
网包一个接一个地被扎紧了口,圆鼓鼓地堆在雪地上。
大的一只能有十来斤沉,毛皮厚实油亮,脊背上那绺深褐色鬃毛硬扎扎地竖着,在雪光里泛着一层润润的光。
小一点儿的也有五六斤,缩成一团窝在网底,亮晶晶的小眼睛又恼又怯地盯着外头。
白花花的雪地上,一只只麻袋网包鼓鼓囊囊地堆了一排,少说二十多只,间或还在里头动一动、拱一拱,呜呜地闷叫两声。
有的地方两三只同时从一个洞里蹿出来,在网底下挤成一堆,被网兜裹着一起滚了半圈才停住;有的洞口像开了闸的水管,一只接一只地往外涌,前面那只还没被收进网兜,后面的已经顶上了它的屁股,四条麻绳同时往下一坠又猛地弹起来,网眼里卡着毛茸茸的胖身子和乱蹬的短爪子,灰绿相间的粗麻绳上越挂越多,越挂越密,远远看去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上缀满了沉甸甸的灰色茧子,且那些茧子还在不停地增多、不停地滚动、不停地发出呜呜咽咽的闷叫声。
坡面上到处都是喊声,此起彼伏的,一个嗓子压过一个嗓子:这边又兜住一只!
不!
两只!
别松手!
网角压住了!
底下还在往外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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