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路引(1/5)
顾长平顿住脚步。
半截长矛的木柄重重顿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没有问是什么,也没有探头去看。
左手将缠在手腕上的缰绳收紧,把战马勒在原地。
马背上的沈青螺压低身体,整个人贴在马脖子上,屏住呼吸。
王七翻身下马。
他没有拔刀,反手抽出生锈的铁锥。
在不明敌情的情况下,刀刃反光会暴露位置。
两人隔着两步远,贴着官道边缘的枯草丛,往前摸。
往前走了十几步,官道右侧出现一道干涸的河沟。
河沟很深,底下黑漆漆的一片,隐约能看出一个庞大的轮廓斜倒在里面。
没有活人的喘息,也没有火光。
只有一股冻结的血腥味。
王七打了个手势,顺着沟沿滑了下去。
顾长平拄着长矛站在沟沿上,居高临下盯着四周,替老卒把风。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沟底传来王七压抑的声音。
“下来。
死绝了。”
顾长平把缰绳拴在旁边一棵枯死的榆树干上。
拖着那条血肉模糊的右腿,顺着斜坡一点点滑进沟底。
伤口摩擦着冻土,疼得他牙关紧咬,满嘴都是铁锈味。
沟底躺着一辆侧翻的带篷马车。
这不是逃荒难民的破板车,而是包铁的榆木车厢。
拉车的牲口早就被剔成了森白的骨架。
骨头上的肉被刮得干干净净,连骨髓都被砸开吸光了。
车厢周围横七竖八躺着四具尸体。
全是壮汉,穿着统一的青色短打。
每个人身上都插着几根粗糙的羽箭。
“流贼的游骑干的。”王七蹲在一具尸体旁,用铁锥挑开尸体的衣服,“遇袭没几天。
尸体冻硬了,还没被野狗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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