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活路(1/4)
漕船沉重的木船体重重撞在栈桥的防撞垫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粗大的缆绳被水师士兵抛出,死死套在码头的木桩上。
江面上的风带着浓重的水汽,吹散了甲板上的硝烟味。
顾长平拄着半截长矛,拖着那条血肉模糊的右腿,一步步走下跳板。
每迈出一步,大腿内侧刚结痂的伤口都在隐隐作痛。
他把那件半旧的羊皮袄裹紧,右手死死攥着长矛的木柄,指骨泛白。
那个暂代千总的百户连滚带爬地跟在后面,脸上的肿胀还没消退,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码头上没有打火把,只有栈桥两侧挂着几盏惨白的防风灯笼。
青石板上,两排锦衣卫像钉子一样钉在原地。
清一色的暗红色飞鱼服,腰间挂着统一制式的绣春刀。
没有人说话,甚至听不到粗重的呼吸声。
一股极其冷硬的杀伐之气,将整个码头死死封锁。
为首的男子披着一件黑色的狐皮大氅,负手而立。
他三十多岁,面容削瘦,下巴上留着一撮短须。
那双眼睛在灯笼的微光下,透着一股常年审视死囚的阴寒。
顾长平在距离狐皮大氅男子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
无路可退。
这是他穿越以来面临的最大一次豪赌。
他现在只能硬着头皮走到底,祈祷眼前这个位高权重的锦衣卫高层,并不认识那四个死在水递铺里的底层缇骑。
“东西。”狐皮大氅男子开口,声音低沉,没有任何多余的客套。
顾长平没有废话。
他左手探入羊皮袄最深处的衣兜,摸出那个黄铜密筒。
冰凉的铜管上带着他的体温。
他将密筒递了过去。
狐皮大氅男子伸出戴着玉扳指的右手,接过密筒。
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借着灯笼的光,极其仔细地检查着两端火漆上的“密”字和南直隶镇抚司的暗记。
当看到其中一端那残破不全、明显被强行按死复原的封泥时,男子的眼神瞬间冷到了极点。
他没有将密筒收起,而是将其死死捏在掌心。
“封泥破了,有人看过里面的东西。”
男子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码头上却如同一记闷雷,直接在顾长平的耳膜边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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