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律管不了你,史管得了你!(3/17)
他立在廊下,目光扫过庙里横七竖八睡着的灾民,扫过墙角一盏昏昏的油灯一灯。
苏秦的脑子里,忽然亮了一下。
族谱上,一个名字一盏灯。
苏禾说过,人人的名字,都是一盏灯。
百姓怕的不是病。
百姓怕的是人被擡走之後,就「没了「。
没了音讯,没了下落,活不见人,死不见屍,像一个名字,被人从册子上悄悄划掉。
那就让名字,亮着。
「先生,本官有个法子,你听听成不成。」
苏秦转过身:「避疫营门口,立一面大木牌。」
「凡入营的病人,名字,一个一个,写上牌去。」
「营中每日两次点名。
人活着,名字就在牌上挂着。」
「营外三十步,划一道线——家属每日辰时、酉时,可以到线外看牌。
名字在,人就在。」
「病癒出营的,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的名字,从牌上摘下来,交还本人,送他回家。」
「病故的——」
苏秦的声音,沉了沉:「不瞒。
名字移到牌的另一侧,官府敛葬,立单碑,家属送行。」
「生,看得见。」
「死,也看得见。」
「先生,你说这样,百姓认不认?」
老郎中怔怔地听完,怔怔地看着这位年轻的县令,半晌,一揖到地:「大人。」
「老朽行医四十年,只会医身。」
「大人这一面牌一」
「医的是心。」
第五日,天亮。
避疫营,立起来了。
废窑场清整出十二孔窑洞,石灰铺地,艾草熏烟。
营门口,一面丈余高的白木大牌,立在朝阳里。
——
牌上一行大字:
【安丰县避疫营·活名牌】
【名在,人在。】
第一批入营的,十七人。
擡人的时候,果然有一家老小抱着病人不撒手,哭喊震天。
苏秦没有让衙役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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