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安西(2/5)
我们借了村长家的拖拉机,顶着风雪往县里赶。
一路上,姥爷疼得直哼,却还攥着我的手说:“没事,老骨头硬。”
到了县医院,医生说要手术。
一千八。
那时候一千八对我来说,比山还高。
二舅从邻村赶来,脸沉得像锅底。
他当着姥爷的面说:“钱我想办法。”
我站在病房外,心里刚松了一点,就听见楼梯口传来二舅妈的声音。
“想办法?
拿啥想?
家里两个孩子不上学了?
一个老不死,一个小拖油瓶,凭啥都让咱家填窟窿?”
二舅低声说:“小点声。”
“我偏要说!
他姓陆,咱姓啥?
养他这么多年,够意思了!”
我站在门后,手里还拿着挂号单。
那张纸都被我攥皱了。
但我没有冲出去,也没有哭。
十六岁的男孩最怕别人说他可怜,比挨打还难受。
我走到医院门口,蹲在雪地里。
县医院门口有卖烤红薯的,热气往上冒。
我兜里一分钱没有,只能闻味儿。
手冻得发紫,脚也麻了。
那天我对自己说了一句话:我陆九峰,以后一定要出人头地……
姥爷的手术最后还是做了。
钱是二舅借的,也是赵老杆帮我凑了一部分。
赵老杆是村里收破烂的,五十多岁,瘦得像根柴火棍,骑一辆破三轮,车斗里挂着旧秤、麻袋、铁钩子。
人不坏,就是嘴碎。
他听说我想挣钱,吐了口痰说:“跟我跑吧,收破烂不体面,但能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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