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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派散土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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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6章 上钩(1/2)
    车顺着没有路灯的村道七拐八绕,底盘一路刮着硬土坷垃。

    半个小时后,我们钻出了村子,直接扎进了磁县火车站南边的一个废弃装卸场。

    那会儿的京广线,沿途大大小小的货运站极多,这种废弃装卸场连个大门都没有,满地都是杂草和黑乎乎的煤渣。

    场子中央停着一辆蓝色的破解放卡车,柴油发动机“哒哒哒”地响着。

    老猫穿着件脏兮兮的军大衣,正蹲在卡车前保险杠旁边抽烟,看见我们的车到了,他把烟头往地上一踩,迎了上来。

    “都弄好了。”老猫压着嗓子,指了指卡车车厢,“一共十二口旧木箱,里面装的全是报废的拖拉机履带轴承和柴油机皮带。

    单子也开好了,走明早凌晨三点的货运慢车,发往郑州北站。”

    说实话,千禧年左右,道上走黑货最喜欢用的就是铁路“行包房”。

    那时候火车站货运管理松散,没有x光机,没有开箱验视,你只要给站台上的装卸工领班塞两条红塔山或者硬中华,单子上填个“农机配件”或者“五金杂货”,几十斤重的铁箱子直接就能给你扔进行李车厢。

    但这里头有个忌讳:千万别填“易碎品”或者“工艺品”。

    你越填这些,装卸工越好奇,碰上个手脚不干净的,半道上就能把你的箱子撬了。

    所以就得填“废旧农机”,这种东西死沉,沾满机油,最招人烦,扔在角落里到站都没人愿意多看一眼。

    把头拉开车门,看了一眼卡车车厢:“九峰,去挑个箱子。”

    我没废话,直接翻上卡车车厢。

    空气里全是刺鼻的柴油味,我从兜里摸出一枚一块钱的硬币,蹲在那些沾满油污的木箱旁边,一个个敲了过去。

    “当、当。”

    这口箱子不行,声音太脆,里面装的是散碎的铁件,空隙太大,藏不住玉佛。

    “噗、噗。”

    这口也不行,木板被机油浸透了,里面塞得太满,没有多余的空腔。

    我一路敲到最里面靠车厢挡板的一口大木箱,这箱子是用粗糙的杨木板钉的,我用硬币在侧面敲了三下。

    “咚、闷、咚。”

    声音沉,带着一点微弱的回弹。

    我把耳朵贴在木板上,伸手晃了晃箱子,里面传来沉闷的铁疙瘩碰撞声,但中间明显有一块不小的空隙。

    “就这个。”我拍了拍箱盖,转头看向站在车下的把头,“把头,不能让玉佛单独装咱们那个铁皮箱子。

    单独的箱子最像货。

    得把真货拿出来,混进这口装旧轴承的木箱里。

    旧铁件的碰撞声,能完全掩盖住玉石和油纸的摩擦声。”

    把头眼里闪过一丝赞赏,点了点头:“卸钉子。”

    张西武二话不说,翻上车厢,用他那把军刺的厚背,三两下就把木箱盖子撬开了。

    里面果然是一堆沾满黑油的旧轴承,中间刚好空出一块地方。

    我转身下车,从金杯车后座底下把那个装真货的铁皮箱拖出来。

    白露这时候挤了过来,一把按住我的手,眉头皱得很紧:“不能就这么放进去。

    那些旧轴承上有机油和铁锈,一旦渗进防潮纸,玉佛的包浆就毁了。”

    她一边说,一边拉开自己的旧帆布包,从里面掏出一大卷没用过的干棉布,还有几张厚实的黄蜡纸。

    “你懂听音,我不干涉。

    但包货,得听我的。”白露咬着牙,不顾那些脏兮兮的油污,亲自动手道。

    她先用黄蜡纸把玉佛外面原本的油纸又裹了两层,封死所有的缝隙,然后用干棉布一层一层地缠紧。

    最后,从废弃装卸场旁边捡了几块破旧的橡胶皮带,垫在玉佛的最外层,做成了一个简易的防震层。

    放进木箱的时候,白露特意叮嘱我:“底座朝内,贴着木箱最平的那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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