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霜花窗棂话家常(1/2)
晨光初现时,雪停了。
林阿姨掀开黛青布帘,屋檐下的冰棱正滴滴答答淌水,在青石板上砸出小小的坑洼。
她哈着白气往灶膛里添了块硬柴,铁锅又开始咕嘟咕嘟煮起新米粥,香气混着昨夜残留的腊八甜香,在雪后的空气里漫开。
老赵推着棉纺车经过时,车辕上的铜铃铛还挂着冰晶。
林妹子,我把后山采的棉桃搁你院角了,他掀开苫布,露出毛茸茸的棉桃,等晒软乎了,正好用老纺车纺线。
林阿姨舀了勺滚烫的米油递过去:快暖暖手,这棉桃绒长得好,纺出来的线准厚实。
程野的竹编棚里,青柠正踮着脚往梁上挂新染的布。
绛红的苏木染布与水蓝雪纺在风里轻轻相碰,像两朵交颈的云。
程哥,你看这竹篾编的针线筐,她举起个小巧的竹篮,篮身上编着木棉花纹,配青柠色的线可好?
程野耳尖泛红,低头削着竹片:你染的颜色,配什么都好看。
陈老爷子坐在井台边晒太阳,膝头摊着件未完工的棉背心。
朵朵蹲在旁边帮他穿针,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爷爷,这次绣整朵木棉花好不好?
老人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抚过布料:好,等绣完了,给你老赵叔送去,他总说夜里巡巷冷。
午后,李老师抱着一摞旧书来敲林阿姨的门。
我在旧书市淘到本《纺织图考》,他小心翼翼翻开泛黄的书页,这里面记载了不少老纺车的修缮法子,还有古时的染色秘方。
青柠立刻凑过来,手指点着书上的插图:原来冬青染布要配石榴皮固色!
难怪上次颜色褪得快。
双胞胎不知从哪抱来团蓬松的棉花,在院子里闹着要学弹棉花。
老赵被拽着当帮手,老式弹花弓嗡——地响起来,雪白的棉絮像云朵般飘起。
朵朵趁机抓起把棉絮往双胞胎脸上抹,三个人笑作一团,惊飞了停在屋檐下的麻雀。
林阿姨支起案板切腌萝卜,菜刀与瓷碗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青柠啊,她忽然开口,隔壁巷子的张婶托我问,你那染坊收学徒不?
她家小孙女天天嚷着要学染布。
青柠正往染缸里倒新采的蓝草,闻言眼睛一亮:收!
正好缺人帮着晒布,让孩子明天就来吧。
暮色渐浓时,程野编了个新竹匾,用来晾晒棉桃。
竹匾边缘特意编了圈细密的花纹,像朵盛开的木棉花。
青柠将晒软的棉桃铺进去,橙红的棉壳与雪白的棉絮相映成趣。
等纺成线,给巷子口的流浪猫织几个小垫子,她笑着说,冬天的石板太凉了。
老赵又在捣鼓他的棉纺车,这次给车轴上了层新油。
纺车转动时,吱呀声比昨日更清脆。
他摸着侧板上的木棉花纹,想起陈老太太临终前的话,眼眶微微发热。
老太婆,他对着纺车轻声说,你看,老物件都还活着呢。
林阿姨的厨房里飘出炸丸子的香气,新碾的芝麻碎撒在金黄的丸子上,香得人直咽口水。
都别忙了!
她站在院门口喊,来尝尝新炸的萝卜丸子,配着腊八粥吃正好!
众人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围坐在灶台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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